傅辭雲沒有說話，漆黑的瞳孔，像是釘在她身上一樣。
“看雪回來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睡熟，我聽到了你的電話。”
她音量不高，但足夠清晰。
傅辭雲默然片刻，問她：“所以之後你變得冷淡，是因為這件事？”
溫渙點了點頭。
傅辭雲抬腳朝她走過來，她卻後退了更大一步，後腰抵在島臺角，感受到疼才停下，頭頂不算亮的小燈將她影子拉得模糊又跟張紙一樣薄。
“別過來。”
傅辭雲腳步停住。
兩人之間隔了一個島臺的距離，彷彿給溫渙的心上了層安全盾。
她深吸一口氣說下去。
“不是要埋怨你的意思，當初結婚的時候溫家說我溫順懷真，背景簡單，這算我跟他們一起騙了你，你早就該查的，我甚至有點感謝你沒有拆穿我。”
傅辭雲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正要說點什麼，又聽見她接下來的話。
“現在溫家倒臺，沒有誰再拖著你繼續這場聯姻，但應該誰都希望你跟我劃清界限。”
傅辭雲眉心壓了壓，看著她問：“誰？我怎麼不知道。”
難為他這個聰明人裝糊塗，溫渙開始一一列舉。
“不是已經有媒體在拿你要跟我離婚抽身當封面噱頭了麼？”
“之前合作的新盛專案出問題讓傅氏淨利受損，現在溫氏又出事，傅氏在銀行的責任擔保也受影響被重新評估，直接耽擱掉一些合作，你弟弟跟股東們應該都有不少意見了吧？”
溫渙頓了下：“以及你母親，她是個優秀的執權者，雖然還沒出面，但不會放任不管。”
這些話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溫渙說給自己聽好死心的。
傅辭雲耐心聽完，也只是平靜望著她：“思考了這麼多，為什麼沒想過我會跟你一起面對？”
不知道他這句話是針對她之前說的哪一句，溫渙看了他幾秒，喉嚨湧上一股澀意，情緒忍不住戰勝理智，她問了一句：“難道你愛我嗎？”
傅辭雲看著她：“你不清楚嗎？”
溫渙忽然很輕的笑了下，亮晶晶的眼睛一彎，豆大眼淚陡然砸在地板消失。
傅辭雲這樣的人，說話永遠留餘地有涵養，但如果對方不識趣，那場面一定很難堪。
溫渙的自卑跟自尊心讓她必須先做這個識趣的人，沒有追問下去，破釜沉舟：“不重要了，事到如今，你該做出正確的決定。”
“你抬頭，看著我。”
他語氣不知不覺間沉了一些：“告訴我什麼是正確的決定？”
聞言，溫渙便緩緩抬起一雙微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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