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林昭就被叫醒了。
不是自然醒，也不是被鳥叫醒的，是被他娘沈月如親自“溫柔”地搖醒的。
“昭兒，快醒醒，時辰不早了。今日要去賞花會，可得好好梳洗打扮，不能馬虎。”沈月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種莫名的、類似於要去參加奧斯卡頒獎禮的興奮。
林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天色才剛泛出魚肚白。
“娘……這才什麼時辰……”他嘟囔著，想翻身繼續睡。
“辰時了！”沈月如把他從被窩裡挖出來，“從這裡到西山，馬車得走一個多時辰。到了還得更衣、整頓，見人、寒暄……時間緊著呢！快起來！”
林昭被強行拖出被窩，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春蘭夏荷伺候著洗漱。沈月如則親自監督，指揮著丫鬟們把今天要穿的行頭一件件擺出來，檢查有無褶皺，需不需要薰香。
等林昭徹底清醒，坐在梳妝檯前時，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娘要這麼早叫他起床了。
因為打扮這件事，真的很耗時。
先是裡衣，是上好的松江細棉布，柔軟貼膚，據說一匹布能抵尋常百姓家一年的嚼用。
然後是中衣，是素白的杭綢，輕薄透氣，袖口和領口用同色絲線繡著極其細密的雲紋，不湊近根本看不出來，但質感一下子就上去了。
接著是外袍，那件月白色的雲錦長衫。當林昭穿上身時，連伺候他更衣的夏荷都忍不住低低“呀”了一聲。
料子太絕了。
在室內還不顯，只是覺得柔軟絲滑，光澤內斂。但當林昭走到窗邊，晨光透過窗格灑在他身上時，那件長衫彷彿活了過來。
月白色的底子上，隱隱流動著水波般的光澤，仔細看，能看到極細的、銀白色的絲線在經緯間交織，形成若隱若現的雲氣暗紋。走動間，衣袂輕揚，光華流轉，真如他娘說的，像月光下的流水，清冷又貴氣。
“太襯少爺了！”春蘭眼睛發亮，“這料子，這顏色，這氣度……怕是宮裡的皇子王爺，也不過如此了。”
沈月如站在一旁，滿意地點頭，眼裡全是驕傲：“我兒的樣貌氣質，就得配這樣的衣裳。那些花花綠綠的，反倒俗了。”
然後是配飾。
白玉腰帶繫上，羊脂白玉溫潤的質感，中和了雲錦的清冷，添了幾分穩重。
青玉平安扣玉佩掛在腰間，絲絛的長度、打結的方式都有講究，沈月如親自調整了半天，確保它垂落的位置、擺動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最後，是那枚白玉嵌海藍寶的發冠。
林昭的頭髮被秋菊梳得一絲不苟，在頭頂挽成髻，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固定。然後，沈月如親手將那枚發冠戴了上去。
發冠不大，樣式簡潔，但白玉無瑕，海藍寶幽深。戴在林昭頭上，不顯張揚，卻有種說不出的、沉靜的貴氣。尤其是在他轉頭時，發冠上的海藍寶在光線下偶爾閃過一道深藍色的幽光，神秘而低調。
“好了。”沈月如退後兩步，上下打量著林昭，眼裡滿是驚豔和欣慰，“我兒這一身，走出去，任誰看了，都得讚一聲‘好個翩翩貴公子’。”
林昭走到一人高的銅鏡前。
鏡子裡的人，十六歲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月白雲錦長衫襯得他膚色越發白皙，眉眼間還帶著點病後的慵懶和疏離，但整個人的氣度，卻因為這一身行頭，被硬生生拔高了好幾個檔次。
乾淨，貴氣，有品位，但不張揚。
完美符合他“低調奢華”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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