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市回來的路上，林昭一首有點悶悶不樂。
倒不是因為心疼那幾十兩銀子——說真的，懷裡揣著五百兩銀票，荷包裡雖然空了，但底氣依然十足。他鬱悶的是，自己“紈絝初體驗”的第一步，就走得如此……跑偏。
預想中的欺男霸女、調戲民女、飛揚跋扈，一個沒做成。反而當了回散財童子，還被圍觀群眾貼上了“人傻錢多”的標籤。
這和他心目中那種“京城一霸”“紈絝典範”的形象，差距有點大。
“福貴，”馬車晃晃悠悠地行駛在石板路上，林昭靠在車廂壁上，有氣無力地問，“你說，京城裡那些真正的紈絝……平時都怎麼玩的？”
福貴正把剛買的大包小包整理好，聞言抬起頭，想了想：“那可多了去了，少爺。鬥雞、走狗、賽馬、賭錢、聽曲、看戲、逛園子、下館子……花樣多著呢。”
“有沒有那種……比較有檔次的？”林昭琢磨著，“就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去，得是有點身份，有點銀子，還得會玩的那種地方？”
他得先打入“紈絝圈”內部，觀摩學習，才能更好地扮演這個角色。閉門造車要不得。
“有啊！”福貴眼睛一亮，“最有名的就是‘百花樓’！那可是京城頭一號的青樓，裡頭的姑娘個個才貌雙全，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都有好幾個。去的都是達官貴人，世家子弟，一晚上花銷沒有上百兩，門都進不去！不過……”
他話鋒一轉，看了看林昭年輕的臉，訕訕道：“不過少爺您還沒及冠，老爺要是知道您去那種地方，非得打斷小的腿不可。而且夫人也肯定不讓……”
百花樓。
聽著就很高階，很符合“紈絝聚集地”的定位。
可惜，年齡是硬傷。十六歲，擱現代還是高中生，去青樓確實早了點兒。而且林昭對自己這輩子的童子身還挺珍惜，暫時沒打算貢獻給風月場所。
“除了青樓呢？”林昭問，“有沒有那種……正經點的，但也是紈絝們常聚的地方？”
“正經點的……”福貴撓撓頭，努力回想，“那可能就是各種‘會’了。詩會、茶會、賞花會、文會……名頭聽著文雅，其實就是一幫公子哥兒聚在一起，吃吃喝喝，顯擺家世，比拼財力，偶爾附庸風雅吟兩句詩。對了！”
他一拍大腿：“明日！明日西山好像就有個‘賞花會’，是鎮國公府發起的，請的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勳貴子弟。名義上是賞秋菊，品新茶，鬥詩作畫，實際上……嘿嘿，您懂的。”
賞花會。
聽起來很文雅，很上流。
實際上就是紈絝圈的社交場，炫富比拼大賽。
完美。
“鎮國公府發起的？”林昭抓住重點，“就是……李景隆他們家？”
“對對對，就是鎮國公世子李景隆。”福貴點頭，“這位李世子可是京城紈絝圈裡的頭面人物，玩得花樣多，人也……嗯，挺有派頭的。”
他話說得委婉，但林昭聽出來了。李景隆，就是昨天他娘提過的，那個“鬥雞遛鳥專業戶，但詩詞書畫俱佳”的頂級紈絝。
紈絝圈的標杆人物。
如果能參加這個賞花會，不僅能見識真正的紈絝做派，還能接觸到這個圈子的核心人物。
“這個賞花會，怎麼個去法？”林昭問，“要請帖嗎？”
“要的。”福貴道，“這種聚會，不是誰都能去。得有請帖，或者有人引薦。少爺，您……想去？”
“想去看看。”林昭點頭，“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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