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世弟前些日子不慎墜馬，傷勢可大好了？”李景隆關切地問，“家父與林大人同朝為官，時常提起世弟，一首很是掛念。”
“有勞世子和國公爺掛心，己無礙了。”林昭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李景隆點點頭，話鋒卻忽然一轉，像是隨口提起，“對了，世弟可知，三日後，太子殿下在城西的‘漱玉軒’設了個小詩會，請了些年紀相仿的朋友，品茶論詩，以文會友？”
太子？詩會？
林昭心裡咯噔一下。這資訊量有點大。
“略有耳聞。”他謹慎地回答。實際上他屁都不知道，昨天才穿過來，能知道啥？
“哦？”李景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還以為世弟早己收到請帖了呢。畢竟……世弟與太子殿下，可是總角之交，情分非比尋常啊。”
這話聽起來是恭維，但林昭總覺得那語氣裡，透著點別的意味。
“世子說笑了。”林昭道，“我年少頑劣，資質愚鈍，怕是入不了太子殿下的眼。這等雅集，豈敢奢望。”
“世弟太過自謙了。”李景隆輕笑一聲，目光在林昭臉上掃過，帶著點意味深長，“以世弟的家世、人品，還有林大人在朝中的聲望，太子殿下設宴，怎會不請世弟？想必請帖己經在路上了。世弟可要好生準備，屆時……”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林昭的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完美的笑容：
“……可要當心腳下，莫要再如上次一般，不慎‘失足’了。這秋日地涼，若是再傷了，可就不好了。”
說完，他不再看林昭的表情，對林昭微微頷首，說了句“世弟自便，我先去招呼其他朋友”，便提著鳥籠，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回了人群中心。
留下林昭站在原地，心裡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
剛才那話……
是關心？
是提醒？
還是……嘲諷？
暗示他上次墜馬是“失足”，暗示他不配參加太子的詩會，甚至暗示他可能會再次“出醜”？
偏偏語氣那麼溫和，笑容那麼得體，用詞那麼文雅，讓你想發火都找不到由頭。
林昭看著李景隆被眾人重新圍住、談笑風生的背影，第一次對這個“頂級紈絝”有了清晰的認知。
這不是個簡單的花花公子。
這是個修煉成精的、善於用禮貌和優雅當武器、殺人不見血的……高階玩家。
“少爺？”福貴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小聲喚他，臉上帶著擔憂。
林昭回過神，看了福貴一眼，沒說話，轉身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福貴趕緊跟上。
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欄杆邊，林昭停下，看著山下蜿蜒的河流和遠處若隱若現的城牆，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問：
“福貴，你覺不覺得……剛才李景隆最後那幾句話，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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