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瘦高管事和老六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中帶著畏懼。
原來這就是千金臺的幕後老闆，京城地下勢力有一號的“九爺”。
九爺走到隔間門口，目光如刀子般在林昭身上颳了一遍，尤其是看到他細皮嫩肉、穿著雖普通但難掩清貴氣質時，眼神更加陰鷙。但他沒立刻發難，反而咧開嘴，露出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小公子，是你要驗骰子？”九爺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是我。”林昭挺首背脊，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發抖。他能感覺到這個九爺身上散發出的血腥氣和戾氣，這是個真正刀頭舔血的亡命徒，和瘦高管事、老六那種賭場老油子完全不同。
“哦？”九爺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他，“年紀不大，膽子不小。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知道驗骰子的規矩嗎？”
“願聞其詳。”林昭道。
“咱們這行的規矩，”九爺慢條斯理地說，眼神卻像毒蛇一樣盯著林昭，“骰子可以驗。但若是驗不出問題……那就是你故意找茬，壞我千金臺名聲。按道上的規矩，你得留點東西下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昭放在桌上的手上，那雙手白皙修長，一看就是沒幹過粗活的。
“看你年紀小，又是初犯，留下一隻手，算是給你長個記性。如何？”
“一隻手？！”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不少賭徒嚇得往後縮了縮。福貴更是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死死抓住林昭的胳膊，眼淚都快出來了：“少、少爺，咱、咱不驗了，咱走吧，手、手要緊啊……”
林昭的心也猛地一沉，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留……留一隻手？
開什麼玩笑！他就是來輸個錢，敗個家，順便惹點小麻煩，沒想把零件留在這兒啊！這敗家成本也太高了吧？！高利貸都不敢這麼要啊！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認慫？賠錢？趕緊亮出身份？禮部尚書之子，這九爺應該不敢真動吧？
但……萬一這亡命徒不管不顧呢？或者，就算他不敢動，今天這臉也丟到姥姥家了。以後他還怎麼在京城混？怕是真要成全天下的笑柄。
不行！不能慫！至少，不能現在認慫！
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強迫自己冷靜思考。九爺敢這麼囂張，無非是篤定他驗不出問題，或者不敢驗。那骰子肯定有問題，但問題可能很隱蔽，一般方法驗不出來。他得想個法子，既能驗，又要讓問題顯而易見。
水！灌鉛骰子密度大，重心偏移，在水裡會有異常！
他前世那個老客戶吹噓時提過一嘴，最簡單的法子就是把骰子扔水裡，看它沉底後的狀態。正常骰子會隨意沉底，而灌鉛的會因為重心問題，傾向於某一面朝上。
可這裡哪來的水？而且，九爺會讓他“自己驗”嗎？
電光石火間，林昭心一橫，抬頭迎上九爺陰鷙的目光，開口道：
“好！我驗！但，我要自己驗！”
九爺似乎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小白臉還真敢接。他眯了眯眼：“你自己驗？怎麼驗？”
“給我一碗清水。”林昭道，“我自有辦法。”
清水？九爺和瘦高管事、老六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有些疑惑。用清水驗骰子？這是什麼路數？他們做這行多年，聽過聽聲的，掂重量的，甚至劈開看的，還沒聽說用水驗的。
但清水能驗出什麼？九爺心裡冷笑，這小白臉怕是病急亂投醫，胡謅個法子嚇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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