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說了,讓少爺墊著跪,別傷了膝蓋。點心趁熱吃,參茶暖胃。”福貴把東西一一擺好。
林昭心裡一暖。他娘雖然有時候腦回路清奇,但疼他的心是真的。
他也沒客氣,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膩,滿口生香。又喝了一口參茶,暖意從喉嚨一首蔓延到胃裡,驅散了祠堂的陰冷和心頭的些許煩悶。
“少爺,您……沒事吧?”福貴看著林昭臉色似乎好了些,小心地問,“老爺那邊……”
“沒事,我爹就是氣頭上,過兩天就好了。”林昭含糊道,又拿起一塊豌豆黃,“倒是你,月錢被罰了,心疼吧?”
“小的不心疼,只要少爺沒事就好。”福貴連忙搖頭,但臉上的肉痛還是出賣了他。
林昭笑了,從懷裡摸出張五十兩的銀票塞給他:“拿著,算少爺補給你的。跟著少爺我,雖然驚險了點,但好處也少不了你的。”
福貴接過銀票,又驚又喜,連連道謝。
主僕二人在祠堂裡,就著昏暗的燈光和肅穆的牌位,偷偷分享著點心和參茶,氣氛竟有幾分詭異的溫馨。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己經透出了一絲魚肚白。晨光熹微,透過窗欞,在祠堂青磚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長夜將盡,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林昭吃完最後一塊點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了個懶腰,雖然膝蓋因為久跪有些發麻,但精神卻好了不少。
他看著那些在晨光中漸漸清晰的祖宗牌位,忽然咧嘴一笑,低聲道:
“列祖列宗,不肖子孫林昭,好像……找到點當紈絝的新思路了。雖然可能還會走歪,還會惹麻煩,但……我會努力的。努力當個……不一樣的,快樂的,或許還能順便做點好事的……紈絝?”
牌位依舊沉默,但林昭覺得,它們似乎沒那麼“嚇人”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麻的腿腳,對福貴道:“收拾一下,天亮了,咱們該‘出關’了。”
“是,少爺。”福貴趕緊收拾碗碟。
林昭推開祠堂的門,清冽的晨風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他走出祠堂,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漸漸染上的金色霞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新的一天,新的“紈絝”生涯,繼續。
前途未卜嗎?是的。
麻煩不少嗎?肯定。
但……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至少,他現在有錢,有名,有“紅顏”,還有一對雖然方式奇葩但真心疼他的爹孃。
哦,對了,還有“忠勇”的匾額沒領,太子“改日再敘”的約定沒赴,蘇小小那邊……也還沒處理。
事情,好像還挺多的?
林昭揉了揉跪得發麻的膝蓋,感受著晨光照在臉上的暖意,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紈絝之路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唉,不過現在,還是先去補個覺比較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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