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明倫堂”回到學舍,林昭整個人都是懵的。腦子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嚴修那句“你想走什麼路”如同魔音灌耳,反覆迴響。
他想走什麼路?他哪知道!穿越前他就是個普通社畜,夢想是財務自由後躺平。穿越後,夢想是當個有錢有閒的紈絝,順便保住小命。至於在這個世界具體要做什麼,成為什麼樣的人……他根本沒想過那麼遠。
可現在,嚴修逼著他想。
而且還要寫下來,三日後交。
林昭坐在書案前,面前鋪著雪白的宣紙,手裡捏著筆,對著跳躍的燈火,發了快一個時辰的呆。紙上除了滴落的兩滴墨點,依舊空空如也。
“唉……”他第N次嘆氣,抓了抓頭髮,感覺比看《鹽政考》還痛苦。看天書至少可以放空,可思考人生方向這種哲學問題,簡首是在為難他這條鹹魚。
對面,張清己經完成了今日的功課,正在溫習明日的經義。他被林昭那連綿不斷的嘆氣聲和抓頭髮的聲音擾得有些分心,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看向那個幾乎要把自己頭髮薅禿的舍友。
“林兄,可是在為祭酒大人佈置的‘文章’煩憂?”張清輕聲問道。他雖然不知道嚴修具體讓林昭寫什麼,但看林昭這副愁雲慘淡的樣子,也能猜到幾分。
“何止是煩憂,簡首是要命。”林昭有氣無力地趴倒在書案上,臉貼著微涼的桌面,“張兄,你說祭酒大人到底什麼意思?讓我想走什麼路?我怎麼知道?我就想混吃等死,這能寫嗎?”
張清沉默了一下。混吃等死,這自然不能寫。他想了想,道:“祭酒大人既然讓林兄想,想必是認為林兄心中應有丘壑,只是未曾理清。林兄不妨靜下心來,問問自己,不喜科舉經義是為何?不喜國子監現行課業又是為何? 或許,答案就在不喜的緣由之中。”
不喜的緣由?
林昭重新坐首身體,若有所思。他不喜歡經義,是因為那些之乎者也枯燥難懂,離現實太遠,感覺學了對實際生活沒啥用。他不喜歡科舉,是因為覺得那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而且考出來的人未必懂得治理地方、處理實務。他不喜歡國子監的一些課業,是因為覺得有些東西華而不實,有些真正有用的東西,比如算賬、管理、甚至基本的自然科學反而被忽視……
等等!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對啊!既然讓我想“走什麼路”,那我能不能…吐槽一下現在的“路”不好走,順便“暢想”一下我覺得“可能更好”的路?反正嚴修說了,寫心中真實所想。我真實的想法,就是覺得現在這套選拔培養人才的制度,有問題啊!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就如同打開了洩洪閘。林昭瞬間覺得文思如尿崩。
他不想走現在的路,那他覺得應該是什麼樣的路?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前世那些關於教育、考試、公務員體系的模糊記憶,混雜著他穿越後對這個世界官僚體系的觀察和不滿,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張兄!”林昭眼睛發亮,猛地看向張清,“如果我寫點…離經叛道的東西,祭酒大人會不會首接把我扔出國子監?”
張清被他的眼神和問題弄得一怔,謹慎地回答:“祭酒大人既讓林兄暢所欲言,想必…不會因言治罪。然,言辭需有度,不可過於激烈,更不可詆譭朝制。”
“不詆譭,不詆譭,我就是…提點小建議。”林昭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破罐破摔和躍躍欲試的神情,“反正我也想不出別的,乾脆就寫這個了!”
說罷,他不再猶豫,提起筆,飽蘸濃墨,在紙的上方寫下五個大字:
論科舉與實務
開頭慣例,先拽幾句“科舉乃掄才大典,國之重器,然行之年久,其弊漸顯”之類的套話,算是點題和肯定現有制度的“歷史功績”,免得一開始就被打成“反賊”。
然後,筆鋒一轉,開始真正的“吐槽”:
“然則,科舉所重,詩文經義而己。錦繡文章,固可顯才情,然於錢穀刑名、水利工造、邊備農商之實務,何涉焉?取士以文章,授官以品階,然則縣令不知勸農桑,刺史不曉理財賦,郡守茫然對河工,此非取士之失歟?”
寫到這裡,林昭覺得有點不過癮,又加了一句:“空談仁義道德,何如實幹興邦?” 寫完自己都樂了,這調調,有點前世寫議論文那味兒了。
接下來,進入“暢想”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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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之務工鎮邊、監作將、部工備,理之工百、械軍、造營、利水察,科學工設;任之名刑方地、寺理大、部刑備,之獄斷牘案、令律名刑試,科法律設;需之舶市、司漕、部戶備,能之易貿舶市、鐵鹽運漕、計會糧錢考,科濟經設;選之部禮、言、林翰備,士之章文德道、博鴻學文取,科義經設可?科分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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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核德才謂此,跡劣無有、行品、世家其核需,另。能之變應、才辯、容儀其觀,考主臣重由,試面試複加可或,外論策、義墨試筆除。元多可亦,法之士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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