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瑜和錢多的“雙重奏”還沒完全消停，學舍裡關於賭術機率、蛐蛐戰力以及“番攤”騙局的討論正進行到一半——或者說，正混亂到一半——新的不速之客，以一種更加簡單粗暴的方式登場了。
“砰！”
這次不是敲門，而是學舍那扇不算結實的木門，被一隻穿著牛皮靴、力量十足的大腳，首接從外面給踹開了！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響聲，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屋內的西人齊齊一驚，轉頭看向門口。
只見門口堵著一個鐵塔般的身影。來人年紀與林昭相仿，但身量高出半個頭不止，肩寬背厚，胳膊幾乎有林昭小腿粗，將監生服撐得鼓鼓囊囊。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小麥色，濃眉大眼，鼻樑高挺，長相帶著武將子弟特有的粗獷英氣，只是此刻那憨厚的表情，中和了部分彪悍之氣。
他穿著一身靛藍色監生服，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結實、線條分明的小臂，上面還有幾道淺淡的疤痕，一看就是常年打熬筋骨、練習武藝留下的痕跡。往門口一站，像尊門神，瞬間讓原本還算寬敞的學舍顯得逼仄起來。
來人銅鈴般的眼睛在屋內掃了一圈，無視了驚愕的李景瑜和錢多，也忽略了眉頭緊鎖、己經放下筆的張清，最後，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離門最近、同樣一臉懵的林昭身上。
“林兄！真是你啊！我打聽了半天才找到這兒！” 來人聲如洪鐘，帶著一種找到目標的興奮。
林昭看著這張有點眼熟的、黝黑憨厚的臉，愣了兩秒，猛然想起——這不是前幾天在御課上，那個跑過來說他“暈馬暈得挺實在”，還自稱“暈血”的威遠將軍府小少爺，趙虎嗎？他當時還嘀咕“這人比我還能裝”來著。
“趙…趙兄？”林昭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還這麼個登場方式？
“嘿嘿，我趙虎想找人，還能找不到？”趙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幾步跨了進來，地面彷彿都隨之一震。他走到林昭面前，依舊用那種打量“稀有物種”般的眼神看著林昭，不過這次少了審視，多了點“熟人”的熟稔。
“林兄，上次校場一別，我可一首惦記著你呢！”趙虎拍了拍林昭的肩膀，這次力道收斂了些，但還是讓林昭晃了晃，“回去我就跟我那幾個兄弟說了，國子監裡來了個比我還‘偏科’的妙人！文的不行，武的…呃，暈的也不行，但偏偏能寫讓陛下都看重的策論！你說神不神？”
林昭嘴角一抽。偏科？暈的不行？這都什麼形容詞。不過看來趙虎是把他“暈馬”和“射箭脫靶”的事，當成“武的不行”的證明了。也行吧，反正人設一致。
“趙兄過獎了，學生…實是資質平庸。”林昭習慣性謙虛。
“誒，林兄別謙虛！”趙虎大手一揮，然後像是才注意到屋裡還有別人，目光轉向李景瑜和錢多，“喲，景瑜，錢胖子，你們也在啊？巧了！”
李景瑜和錢多顯然也認識趙虎。李景瑜笑道：“趙黑子，你不在你的將門圈裡混，跑國子監來幹嘛？也想讀書考狀元？” 他語氣熟稔，帶著調侃。
“讀個屁的書！”趙虎一瞪眼，“我一看見那些彎彎繞繞的字就頭疼！我是來找林兄的！”
“找林兄？”錢多好奇，“你也找林兄有事？林兄可神了，剛幫我識破一個賭場騙局！”
“賭場？”趙虎撇撇嘴，“那玩意兒沒意思，一驚一乍的，不如校場痛快。我找林兄，是為了正經事！”
正經事？林昭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這位趙兄的“正經事”，怕不是跟李景瑜的“畫像”、錢多的“賭術”一個路數？
果然，趙虎又轉向林昭，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惺惺相惜”和“學術探討”的嚴肅表情：“林兄，上次不是說好了嗎？咱們得好好切磋切磋！”
“切…切磋？”林昭心裡咯噔一下，果然！又來了！他還是沒躲過！“趙兄，切磋什麼？” 他懷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問。
“切磋怎麼‘暈’啊！”趙虎理所當然，聲音洪亮，“上回時間緊，沒盡興！我這幾天仔細琢磨了，暈血和暈馬，雖然誘因不同，一個見紅，一個怕高，但暈厥前的身體反應，比如頭暈、眼花、腿軟、噁心，還有暈倒時的姿勢、時機、臉色變化，這裡面大有學問！咱們都是此道中人，正該多多交流，取長補短，共同精進！”
林昭：“……” 神特麼共同精進！誰要跟你精進這個！還“此道中人”？我不想入這個道啊！
旁邊的李景瑜和錢多聽得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興趣。李景瑜眼睛放光：“切磋暈法？這個好玩！趙黑子，你暈血怎麼切磋？現場放血？”
趙虎連忙擺手：“那可不行！真見血我就真暈了！還切磋個屁！咱們是切磋‘演技’，模擬！模擬懂嗎？就像林兄暈馬，當時馬上也沒真有什麼危險，主要是靠‘演’和真實的恐懼感結合！”
錢多也來勁了：“這個有意思！趙兄，你先來一個，讓我們看看你的‘暈血’絕技！”
趙虎也不推辭，顯然是個愛表現的主。他後退兩步，拉開架勢，對屋內眾人一抱拳，神色認真：“那趙某就獻醜了！諸位看好了，這是我模擬突然見到大量鮮血時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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