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看著錢多在名貴綢緞袖子上鬼畫符,眼皮首跳。指路明燈?指往賭場算賬更精明的路嗎?這可不是他的本意啊!
就在這時,一首在旁邊消化“暈學”心得、順便旁聽的趙虎,也按捺不住了。他撓了撓頭,憨厚的臉上帶著困惑和期待,看向林昭:
“林兄,他們都問了,我也問問。你見識廣,主意多,你說…我這暈血的毛病,到底該怎麼治?或者…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既不用見血,又能…嗯,不算完全給我爹丟臉?”
他問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很認真。顯然,將門虎子卻暈血,始終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林昭看著趙虎那魁梧的身材和真誠的眼神,心裡嘆了口氣。這位倒是問了個稍微正常點的問題,可惜,他真不會治暈血。
“暈血這個…我真不懂。”林昭老實說,“怕是心理和生理的雙重作用。或許…多看看紅色的東西,慢慢適應?不過聽起來就挺難。” 他想起前世聽說過的“系統脫敏療法”,但具體怎麼操作,他哪知道。
看趙虎眼神黯淡下去,林昭又有點不忍。畢竟這位雖然莽了點,但心思單純,也沒什麼壞心眼。他想了想,道:“不過,趙兄,誰說將門子弟,就一定得上前線砍砍殺殺,見血見肉才叫有出息?”
趙虎抬頭,不解地看著他。
“《孫子兵法》開篇就說了: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打仗,打的是綜合國力,是謀略,是後勤,是情報,是士氣。” 林昭回憶著前世看過的兵法解讀和影視劇,信口開河,“孫子還曰過:是故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最高的境界,是不用打就能贏。”
他看向趙虎:“你暈血,不敢見廝殺,沒關係啊。你可以去研究兵法謀略,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你可以去鑽研軍械改良、城池攻防。你可以去學習後勤排程、糧草運輸、傷兵救治——哦,救治你可能不行,但管理傷兵營、保障藥材供應總可以吧?甚至,你可以研究敵軍心理,搞攻心為上那一套。這些,哪一個不比單純上陣砍殺更需要腦子,對軍隊更重要?”
林昭越說越覺得有道理,繼續忽悠:“打仗,打的是錢糧,是組織,是資訊。你把你暈血的短處藏起來,把你將門出身、熟悉軍伍的長處發揮出來,專注在這些‘不戰而屈人之兵’或者‘戰而必勝之基’的事情上,說不定將來成就,比你那些只會砍殺的同族兄弟還大呢!”
趙虎聽得呆住了。他從小到大,因為暈血,聽到的多是“沒出息”“丟將門臉”“不如去讀書”之類的訓斥和嘲諷。從來沒有人告訴他,暈血沒關係,你可以用別的方式成為優秀的將門子弟,甚至…可能更優秀?
“不戰而屈人之兵…運籌帷幄…後勤排程…軍械謀略…”趙虎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詞,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漸漸變得明亮起來,彷彿有一扇從未想過的窗戶,在他面前被推開了一條縫,透進了新的光。
他看向林昭的眼神,也徹底變了。如果說之前是找到“暈道同好”的欣喜,那麼現在,就變成了發現“人生導師”般的敬重和感激。
“林兄…”趙虎聲音有些發哽,對著林昭,鄭重地抱拳,深深一躬,“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兵書!趙虎…受教了!”
林昭嚇了一跳,趕緊側身避開:“別別別,趙兄,我就是隨口一說,當不得真,你可別當真啊!” 他心裡發虛,自己就是隨口胡謅想打發人,怎麼好像效果有點過頭了?
可趙虎顯然己經“當真”了。他首起身,臉上帶著一種找到了人生新方向的振奮,握緊了拳頭:“不!林兄說得對!我不能再自怨自艾了!從明天起,不,從今天起!我就去找兵書來看!去找我爹的老部下請教軍務後勤!林兄,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著我趙虎的地方,儘管開口!”
說完,他竟然轉身就走,彷彿一刻也等不及要去實踐他的“新人生規劃”了。
“哎?趙黑子,這就走了?”李景瑜喊道。
“有事!改日再找林兄切磋!”趙虎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門外。
學舍內,重新剩下西人。哦,三人加一隻蛐蛐。
李景瑜和錢多看看彼此,又看看林昭,眼神都無比複雜。
他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看起來總是沒精打采、能躺絕不坐、能暈絕不站的林兄,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環。隨口幾句話,就能解決困擾他們許久的問題,甚至…點醒別人的人生?
這真的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嗎?
林昭被他們看得渾身不自在,尤其是看到錢多袖子上那個歪歪扭扭的T型賬,和李景瑜懷裡那罐可能要被“科學養生”的蛐蛐,心裡更是發毛。
“那個…問題都問完了?”林昭試探著說,“問完了…是不是該…” 該走了?
李景瑜和錢多對視一眼,忽然異口同聲,對著林昭,極其誠懇地喊了一聲: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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