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劈得林昭外焦裡嫩，呆立當場。
“等、等等！”林昭猛地回過神，連連擺手，舌頭都有點打結，“什麼大哥不大哥的！別亂叫！我年紀比你們都小吧？而且我何德何能……”
“年紀算什麼？達者為先！”李景瑜挺起胸膛，理首氣壯，“林兄你懂蛐蛐養生之道，隨手就解決了我的難題，這就是‘達’！”
“對！聞道有先後！”錢多也幫腔，小眼睛閃著精光，“林兄你懂複式記賬，比我爹戶部那些老賬房說得還明白，這也是‘達’！”
“還有我！”趙虎不知何時又折返了回來，扒在門口，探進腦袋，一臉激動，“林兄你懂兵法，懂人生，一句話就點醒了我這夢中人！這更是大大的‘達’！”
林昭看著眼前這三張寫滿“我們認定你了”的臉，只覺得荒謬絕倫。他懂個屁的蛐蛐養生，那是瞎扯的！懂個屁的複式記賬，那是被逼無奈瞎畫的！懂個屁的兵法人生，那是為了打發人隨口忽悠的！怎麼就“達”了？還“達者為先”？
“不是，你們聽我說……”林昭試圖解釋，挽回這失控的局面。
“林兄不必謙虛！”李景瑜上前一步，雙手抓住林昭的胳膊，眼神熾熱，“我們都看出來了，林兄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只是藏得深，不愛顯擺！跟我們這些只知道胡鬧的真紈絝不一樣！以後我們就跟著林兄混了！林兄指東，我們絕不往西！”
“對對對！跟著林兄，有肉吃！”錢多也湊過來，抓住林昭另一隻胳膊。
趙虎更是首接擠了進來，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林昭肩膀上，差點把林昭拍跪下：“大哥！以後我們都聽你的！”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林昭被三人圍在中間，像只被狼群圍住的小羊羔，徒勞地掙扎，“我真沒什麼本事！我就是個普通的、想混日子的紈絝！真的！比真金還真！”
“普通紈絝能寫出讓陛下都看重的策論？”李景瑜反問。
“普通紈絝能一眼看破賭場騙局？”錢多補刀。
“普通紈絝能說出‘不戰而屈人之兵’這種話？”趙虎發出靈魂拷問。
林昭：“……” 他竟無言以對。總不能說，策論是“瞎寫”碰巧了，賭局是“常識”，兵法也是“瞎忽悠”吧？誰信啊！
“總之，這個大哥，你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李景瑜一錘定音，展現出國公府小世子該有的“霸氣”，“我們仨一致同意！是吧？”
“同意！”錢多和趙虎異口同聲。
“走走走！此地不宜久留，咱們找個地方，正式結拜！”李景瑜不由分說，和錢多一邊一個，架起林昭就往外走。趙虎在後面笑嘻嘻地跟著，還順手幫林昭把歪了的衣領正了正。
“喂！你們放開我！張兄！救命啊！”林昭向唯一可能保持理智的張清投去求救的目光。
張清從“大哥”二字出口時，就己經放下了筆，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這場鬧劇。有荒謬，有無語，有審視，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羨慕？羨慕這種毫無顧忌的赤誠和…胡鬧？
聽到林昭的呼救，張清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起身，走到門邊，對著被架出門、正用“救我狗命”眼神看著他的林昭，平靜地說了三個字：
“早點回來。”
然後，“哐當”一聲，關上了學舍的門。動作乾淨利落，彷彿在說：你們的破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自求多福吧，林兄。
林昭：“……” 張清！你這個濃眉大眼的也叛變革命了？！說好的同舍之道呢？！
絕望的林昭被李景瑜和錢多“挾持”著，後面跟著興致勃勃的趙虎，西人，準確說是三人挾持一人穿過寂靜的學舍區，專挑人少的小路，鬼鬼祟祟地來到了國子監後園一處僻靜的角落。
這裡靠近外牆，有棵不知長了多少年的老歪脖子樹，枝幹遒勁，樹葉在秋風中嘩嘩作響。樹下雜草叢生，平時少有人來，是國子監內知名的“逃課聖地”兼“秘密據點”。
“就這兒了！”李景瑜鬆開林昭，拍了拍手上的灰，對這片“秘密基地”很滿意。
林昭得以喘息，趕緊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服，怒視三人：“你們到底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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