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廣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書房。他並沒有回房休息，而是就著書房的燈火，又將那本《虎子兵略雜記》仔細看了一遍，在一些他覺得有見地或可深挖的地方，做了簡單的標記。
次日，兵部衙門。
趙廣處理完例行軍務，將幾個交好的、同樣是從沙場摸爬滾打出來的兵部同僚，喚到一旁的值事房。
“諸位，看看這個。”趙廣將趙虎那本冊子遞了過去。
幾位同僚起初還有些不明所以，以為是趙廣得了什麼新奇的兵書戰策。可翻開一看那稚嫩的筆跡和《虎子兵略雜記》的書名，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趙兄，這是你家那黑小子的‘大作’？可以啊，知道寫兵略了！”
“虎子？這名字起得霸氣！寫啥了？怎麼打敗仗不暈血？”
但當他們隨著趙廣的指引，看到其中關於後勤命脈的論述、關於“暈血者可為將”的思考、以及後面那些關於心理戰、非對稱作戰的“瞎想”時，笑聲漸漸停了，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這…這真是虎子寫的？”一位侍郎驚訝道，“這後勤一段，雖文筆不通，但句句在點子上！糧道、水源、預備路線…這都是血淚教訓啊！他能想到這個？”
“還有這‘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發揮，雖說例子編得糙，但理是那個理。咱們打仗，有時候確實光想著硬碰硬了。”
“‘以己之長，攻敵之短’，‘他打他的，我打我的’…這話糙理不糙！對付草原騎兵，咱們不就是這麼幹的？憑堅城，用弩箭，不跟他們野戰。”
幾人越討論越深入，甚至就冊子裡一些不成熟的觀點爭論起來。
“這‘非對稱作戰’到底是何意？聽著彆扭。”
趙廣沉吟道：“依我看，大概就是跳出敵人設定的戰場和打法，用我們擅長的方式，攻擊他們防備薄弱或意想不到的地方。不追求堂堂之陣的勝利，而是追求整體態勢的主動和敵人的持續失血。”
“有道理！就像北疆對付小股遊騎侵擾，大軍追不上，就用精銳小隊配合當地堡寨，襲擾其後方營地，斷其歸路…”
“這思路，倒是對眼下一些邊境摩擦，有啟發啊…”
一場原本是“圍觀小朋友作業”的閒談，漸漸變成了有乾貨的軍事討論。雖然那本冊子本身內容粗淺，但它就像一枚火種，引燃了這些老將們腦海中關於戰爭更多維度的思考。
最後，一位老將軍撫著花白的鬍鬚，嘆道：“趙兄，虎子這塊材料，以前是咱看走眼了。暈血是毛病，但這份肯動腦子、能從不同角度想事兒的心，難得！好好培養，未必不能成個帥才，至少，是個難得的參謀材料！”
趙廣聽著同僚們對兒子的肯定，心中百感交集。他收起冊子，淡淡道：“這小子，是得了高人點撥。”
“高人？誰？”
“禮部尚書家的公子，林昭。”
“林昭？”幾位將軍面面相覷，這個名字，他們似乎也隱隱聽過。
訊息再次以驚人的速度，在特定的小圈子裡擴散。
“聽說了嗎？威遠將軍家那個暈血的黑小子，寫了本兵略雜記，被趙將軍拿到兵部，幾位老將軍看了都說有見地！”
“真的假的？就那個趙虎？”
“據說是什麼‘後勤制勝’‘心理威懾’，還有啥‘非對稱’，聽著挺邪乎。”
“說是國子監林昭點撥的！”
“怎麼又是他？這林昭到底懂多少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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