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修點了點頭,將那份厚厚的報告仔細收好,放入一個專門的抽屜,然後擺擺手:“去吧。好生讀書。”
走出彝倫堂,林昭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感覺背上都溼了。這一關,總算是過了。
數日後,宮中傳旨,皇帝於御花園設小宴,召太子、國子監祭酒嚴修,及林昭、張清、李景瑜、錢多、趙虎五人入宮覲見。
這是莫大的榮耀。五人沐浴更衣,在內侍引導下,第一次踏入皇宮大內。小宴設在御花園一處臨水的軒閣,氣氛比想象中輕鬆。皇帝看起來心情不錯,問了他們一些揚州之行的細節,尤其對林昭提出的“比率分析”和“邏輯模型”表現出興趣,讓林昭簡單講解了幾句。太子趙卓也在座,看向林昭的目光帶著好奇和審視。
皇帝勉勵了他們一番,肯定了他們的功勞和膽識,最後說道:“爾等年少,便能為國分憂,揭發積弊,實屬難得。朕心甚慰。望爾等戒驕戒躁,繼續進學,增長才幹。日後朝廷用人之際,或有用到爾等‘致用之才’處。好自為之。”
這番話,看似勉勵,實則意味深長。五人心中明瞭,經此一事,他們算是真正進入了皇帝和太子的視野,未來的道路,恐怕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閒散”了。平靜的日子,或許真的快要結束了。
宴會後出宮,五人心情複雜。既有得見天顏、得到肯定的榮耀,也有對未來的隱約不安和期待。
魯王府。
世子趙晗將手中的密報狠狠摔在地上,臉色鐵青。“林昭!又是這個林昭!他憑什麼!幾個紈絝子弟,瞎貓碰上死耗子,竟然立下如此大功!連陛下都親自召見!” 他嫉妒得發狂,但揚州案牽扯甚大,連他父王都叮囑他近期收斂,不可招惹林昭等人。趙晗只能將這口惡氣強行嚥下,眼中陰鷙更甚。
長公主府。
趙婉兒對鏡理妝,聽著侍女彙報林昭等人宮中見駕的訊息,眼中閃過一絲興味。“這個林昭,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看來,本宮得尋個機會,再‘偶遇’他一次才是。”
初見軒。
蘇小小坐在窗前,素手調弄著新得的幾味花料,聽著丫鬟眉飛色舞地講述著街上聽來的、關於林公子等人如何智鬥鹽梟的傳奇故事,嘴角不自覺地彎起溫柔的弧度。她輕輕撫過那罐特意為某人留著的寧神花茶,低聲自語:“平安回來…就好。”
是夜,林府後園小亭。
五人再次小聚。月色如水,石桌上擺著幾樣小菜和沈月如親手做的點心。
李景瑜灌了一口果子露,感慨道:“唉,這一趟,跟做夢似的。咱們那個‘江南鹽漕弊案偵查臨時小組’,是不是…該解散了?感覺使命完成了啊!”
趙虎嚼著點心,含糊道:“解散就解散唄,反正咱們兄弟情分在就行。”
錢多扒拉著算盤:“小組是沒了,可咱們這名頭,怕是徹底甩不掉了。以後走在街上,估計都得被人指指點點。”
張清放下茶杯,淡然道:“名者,實之賓也。 但求無愧於心即可。”
林昭看著眼前西個性格迥異、卻一同經歷了生死的兄弟,笑了笑,舉杯道:“小組可以解散,但咱們‘西閒’…不,是咱們五個,這‘閒’還得接著‘閒’下去。只不過…” 他頓了頓,迎著眾人目光,眼中閃著光,“以後這‘閒’法,恐怕不能再是遛鳥鬥蟲、吃喝玩樂那種了。得…高階點了。至少,得對得起陛下那‘致用之才’的期許,對得起咱們這趟差點把命搭進去的‘遊學’吧?”
眾人一愣,隨即都笑了起來,舉起手中杯盞。
“對!高階的‘閒’!”
“閒出水平,閒出風采!”
“敬咱們的…高階閒散生活!”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在月下響起。少年們的笑聲,飄散在秋夜的微風中。
揚州的風暴己經平息,但京城的風,卻從未停歇。他們的故事,似乎才剛剛翻開新的篇章。
前方,是更廣闊的天地,更復雜的波瀾,以及…屬於他們的,充滿了未知與可能的,新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