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眨巴著眼睛，腦子似乎轉過彎來了：“你是說……這酒能賣高價？”
“何止是賣高價！”林昭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狠厲，“我們要把這玩意兒做成硬通貨！比金銀還硬的通貨！”
他湊到錢多耳邊，一字一頓地說道：“釀酒要用什麼？糧食！而且是大量的糧食！普通的米酒三斤糧出一斤酒，但這蒸餾酒，雖然耗糧更多，但價值翻倍！我們要讓北狄人明白，種麥子賣錢，不如種高粱釀酒賺錢！”
“逼他們改種高粱？”錢多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沒錯！”林昭打了個響指，“這就是我說的‘糧食戰爭’。如果我們成功了，就能倒逼北狄人，把原本種麥子的地，甚至是放牧的草場，都改種高粱釀酒！甚至讓他們為了買我們的酒麴和技術，把家裡壓箱底的存糧都掏出來換！”
他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等到他們草原上的糧食，一半以上都變成了我們大梁的烈酒，或者是變成了釀酒的原料……那時候，他們的命門，不就捏在我們手裡了嗎？”
“一旦開戰，我們不需要動一刀一槍，只需要斷供酒麴，或者稍微抬高一點糧食收購價，就能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要麼沒酒喝憋瘋，要麼沒糧吃餓死！這叫什麼？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這叫‘糧食霸權’！”
錢多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鹹鴨蛋。半晌，他才回過神來，胖乎乎的臉上先是震驚，隨後逐漸浮現出狂熱的崇拜。
他豎起那根胖乎乎的大拇指，在林昭面前晃了晃，由衷地讚歎道：“大哥，你這哪是賣酒啊！你這是要把北狄人的飯碗都端了，還要把他們吃飯的傢伙什兒都換成你的酒瓶子啊！”
“高！實在是高！”
錢多激動得手舞足蹈，算盤都差點掉地上：“我之前還心疼那點草料錢，現在我明白了！咱們這哪是使團，咱們這是一支移動的糧草輜重隊，不，是移動的金山啊！只要這蒸餾器一響，北狄人的糧食就得嘩啦啦地流進咱們口袋！”
“這就對了。”林昭滿意地拍了拍錢多的肩膀，“當年在揚州，咱們能把鹽引玩出花來，這次在北狄，咱們就把糧食玩出花來。讓赫連勃勃那群蠻子知道，跟大梁作對，不僅刀劍砍不過，連算盤珠子都撥不過！”
“不過……”錢多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擔憂，“大哥，這事兒靠譜嗎？北狄人那麼野蠻，萬一他們看中了我們的技術，把我們抓起來拷問，逼我們交出配方怎麼辦？”
“所以啊，我才帶了趙虎。”林昭指了指前面一輛馬車，那是趙虎和張清坐的，“趙虎負責物理威懾，誰敢亂來，先吃他一拳頭。張清負責嘴炮，把黑的說成白的。至於李景瑜……”
提到李景瑜，林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李景瑜負責在他們動手之前，先把他們的胃給俘虜了。只要北狄王吃慣了咱們的火鍋，喝慣了咱們的茶，他捨得動我們嗎？他捨得，他那幫吃貨貴族也捨不得。”
正說著，前面車廂裡突然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夾雜著李景瑜那特有的、帶著點嬌氣的抱怨聲。
“哎呀！輕點！輕點！這可是純金的！磕掉一點漆你們賠得起嗎？張清，你那個破地圖別往我烤肉架子上蹭，油乎乎的髒死了！”
緊接著是張清那波瀾不驚的聲音：“李兄，根據《北狄地理志》記載，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再往前五十里有一個驛站。我建議你把那套金光閃閃的餐具收起來，免得被路過的土匪當成移動的金山給劫了。”
“土匪？”李景瑜不屑一顧的聲音傳來，“土匪懂什麼？這叫格調！等到了北狄王庭，我把這架子一架，用蘇小小的香料烤一隻全羊，那香味飄出去，北狄王的口水都能把地毯淹了！到時候，別說歲幣，我看他想把王位讓給我都行！”
趙虎粗獷的笑聲跟著響起：“李景瑜，你就吹吧！要是北狄王真把王位讓給你，你是不是還得在王庭裡開個酒樓？我也去給你當個看大門的？”
“看大門？你配嗎？”李景瑜哼了一聲，“到時候你頂多算個切肉的幫工！”
林昭和錢多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情緒——無奈、好笑，還有一絲絲“這幫混蛋還真能成事”的荒謬感。
“聽見沒？”林昭笑著搖搖頭，對錢多說，“這就是咱們的隊友。一個負責算賬，一個負責打架，一個負責背書，一個負責……做飯。”
錢多嘿嘿一笑，又把算盤掏了出來，這次算盤的節奏明顯歡快了許多：“大哥，既然戰略定了，那我得重新算算賬。這一路省下的打點費，能不能多買幾頭種羊？等咱們在北狄建了酒廠，酒糟還能餵羊，這迴圈經濟……”
“打住！”林昭趕緊制止他，“賬以後再算。現在，你去告訴李景瑜，讓他先把那套金燒烤架收起來，別還沒出大梁地界就招賊。還有，讓趙虎把刀磨快點兒，我總覺得這官道上，不太平。”
錢多應了一聲，屁顛屁顛地鑽出車廂。
林昭獨自靠在車壁上，感受著車輪碾過地面的顛簸。
他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京城的繁華己經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荒涼的北方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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