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
趙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林大人說了,這野兔是剛打的,誰知道有沒有毒?為了防止北狄奸細投毒,必須由我先試吃!這是命令!”
說完,他也不管眾人同情的目光,抓起一隻烤兔,大嘴一張,狠狠咬下一大塊肉,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核桃,滿嘴流油地嚼了起來。
“唔……唔……好次(吃)!真……真次!”
趙虎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一邊風捲殘雲。那吃相,哪裡像是試毒,分明是八輩子沒吃過肉的餓死鬼投胎。
林昭在一旁看得首搖頭,剛想說什麼,趙虎打了個驚天動地的飽嗝。
“嗝——!”
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孜然味混合著肉腥味,瞬間噴湧而出,方圓三丈之內的人,無一倖免。
“噗——咳咳咳!”離得最近的李景瑜首當其衝,被這股“生化攻擊”燻得眼淚首流,手裡的金筷子都差點掉了。
“趙虎!”李景瑜痛心疾首地尖叫起來,“你這是在糟蹋我的秘製香料!你知道這孜然多貴嗎?這辣椒粉是蘇小小從西域商人手裡高價收來的!你打個嗝,把香味都揮發完了!這叫暴殄天物!這叫焚琴煮鶴!”
“啊?”趙虎嘴裡塞滿了肉,一臉茫然地抬起頭,滿嘴油光,“李兄,你剛才不是說……這是安保測試嗎?試毒也要打嗝啊,這……這也算測試的一部分嘛。”
“我那是讓你試毒!不是讓你用氣味汙染戰場!”李景瑜氣得首跺腳,指著趙虎,“你看看你,滿嘴流油,腰帶都快崩開了!你這是試毒還是吃自助餐啊!”
“安啦安啦!”林昭趕緊打圓場,順手又撕了一條兔腿塞給李景瑜,“景瑜,別跟他一般見識。趙虎這叫‘以實際行動證明無毒’,這是一種很樸素的安保邏輯。”
“什麼樸素邏輯!這是土匪邏輯!”李景瑜一邊憤憤不平地啃著兔腿,一邊嘟囔,“我這香料,每一粒都比黃金都貴!他這一嗝,起碼嗝出去了一兩銀子!”
旁邊的錢多早就忍不住了,他沒去搶肉,而是盯著那套金燒烤架,手指頭又開始撥弄那把凍得僵硬的算盤。
“一兩銀子?”錢多眼睛放光,“李兄,你這話說得不對。你算算,這一隻野兔,成本幾乎為零。但這香料一撒,這金架子一架,這逼格一上來……這哪裡是烤兔子,這分明是在烤大把的銀子啊!”
他湊到林昭身邊,壓低聲音,一臉精明:“大哥,我看咱們這‘燒烤外交’大有可為!到了北狄,咱們就擺攤!不對,是開館子!用咱們的香料,烤他們的羊!一杯酒賣十兩銀子,一串肉賣一兩!不出半年,赫連勃勃的錢袋子就得被咱們掏空!”
“多子,你這思路是對的,但格局還是小了點。”林昭咬了一口兔肉,看著黃河對岸茫茫的黑夜,悠悠說道,“咱們不是為了賺那點碎銀子。咱們是要讓他們養成習慣,讓他們覺得,沒有大梁的香料,他們的肉就不香;沒有大梁的酒,他們的日子就沒味兒。”
“等他們離不開這口兒的時候,”林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咱們再談歲幣,談割地,那不就跟搶一樣嗎?”
“懂了!”趙虎嘴裡含著肉,含糊不清地接茬,“就是把他們嘴養刁了,讓他們變成‘美食的奴隸’!”
“去你的美食奴隸!”李景瑜終於把那隻兔子啃完了,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趙虎,你剛才那嗝,把我的意境全破壞了!下次再這樣,我就在你烤肉上撒雙倍辣子,辣死你!”
“嘿嘿,辣死我也值!”趙虎嘿嘿一笑,拍了拍鼓囊囊的肚子。
篝火燃起,映照著一張張被烤兔肉香迷醉的臉龐。黃河水在黑暗中靜靜流淌,而對岸的北狄草原,似乎還沉浸在某種未知的寂靜中。
林昭望著跳躍的火苗,心想:赫連勃勃,準備好迎接這場舌尖上的風暴了嗎?
這黃河渡口的孜然味兒,就是咱們宣戰的第一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