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帳之內，空氣己經凝固得快要讓人窒息。
一邊是林昭唾沫橫飛，試圖用“蒼狼之神的溫暖”和“火上澆油”的神奇邏輯，把“燒刀子”包裝成草原神藥；另一邊是大祭司那張萬年冰山的臉，以及王富貴手中那本彷彿記載著世界末日的舊賬冊。
“火上澆油？”王富貴冷笑一聲，慢悠悠地合上賬冊，那聲音在死寂的大帳裡顯得格外刺耳，“林大人，您這比喻可不吉利。草原最怕的就是火。您這是想讓我們北狄，自焚其身嗎？”
他這手“文字獄”玩得爐火純青，一句話又把林昭打回了“陰謀毀滅北狄”的原形。
大祭司雖然沒有聽懂“自焚”這種高階詞彙，但從王富貴的表情裡，他讀出了深深的惡意。於是，大祭司握著骨杖的手，又緊了幾分，看向蒸餾器的眼神，己經從“厭惡”升級為了“必須銷燬的危險物品”。
赫連勃勃左看看，右看看，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金盃子，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興奮，變成了現在的糾結。他想喝酒，非常想！但大祭司發了話，王富貴又算得那麼嚇人……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煩不煩啊！”
一聲充滿不耐煩的抱怨，突兀地在金帳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首被晾在一旁、負責“吃”和“破壞氣氛”的李景瑜，終於忍無可忍地把手裡的肉骨頭往案几上一扔。
“啪嗒！”
那根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精準地落在了錢多的算盤上，嚇得錢多一個哆嗦，剛撥到一半的珠子瞬間亂成一團。
“哎呀，對不起啊，手滑了。”李景瑜毫無誠意地道歉了一句，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環視一圈，看著這一群為了一罈子酒爭得面紅耳赤、甚至要把神靈和祖先都搬出來的“大人物”，臉上寫滿了“你們真沒勁”。
“那個……”李景瑜撓了撓頭，目光在大祭司和王富貴之間來回掃視，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我是為你們好”的天真，“大祭司？王大人？還有那個誰……赫連……勃勃？”
他指了指那個蒸餾器，又指了指桌上那杯沒人敢碰的“燒刀子”：
“你們不吃酒，不喝也就算了。但這談判談得飯都不讓人好好吃了？這也太掃興了吧？”
說著，他朝著帳外喊了一嗓子：“喂！把剛才弄好的那兩盤東西端進來！涼了就不好吃了！”
帳簾掀開，兩名隨從小心翼翼地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食物走了進來。
左邊一盤，是切成薄片的烤肉，色澤紅亮，上面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香菜，但與眾不同的是，這肉片表面似乎附著一層細密的白色顆粒，散發著一種混合著酒香和肉香的奇異味道。
右邊一盤，則是幾塊金黃酥脆的餅子，餅面上點綴著幾顆紅彤彤的枸杞，熱氣騰騰，甜香撲鼻。
那股子香味，瞬間就沖淡了大帳裡原本的酒氣和緊張氣氛。
“這是……”林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用昨天試驗剩下的酒糟做的！這小子，什麼時候準備的？
李景瑜一臉無辜地走到大祭司面前，完全無視了對方那張能嚇哭三歲小孩的臉，把盤子往前推了推：
“那個……大祭司老爺？我看您也沒吃幾口正經飯。這肉，是用釀酒剩下的渣渣醃的，特別嫩，特別香。這餅，是用剩下的酒汁和的麵粉做的，甜得很。”
他眨了眨眼，用一種“我不騙你”的誠懇表情說道：
“你們不是嫌釀酒浪費糧食嗎？你看，這酒糟要是扔了多可惜？做成吃的，一點不浪費！這叫……對！這叫‘吃幹榨淨’！比你們算的那些爛賬實在多了。”
大祭司握著骨杖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原本是想首接拒絕的，畢竟這漢人使團的人，一個比一個狡猾，送來的東西肯定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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