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鐵樹輸得只剩單褲、連老婆嫁妝都搭進去的慘案，並沒有像林昭預想的那樣，成為麻將推廣路上的絆腳石。
恰恰相反，這事兒在北狄王庭貴族圈子裡，掀起了一場名為“我不信邪”的狂潮。
“連那個只會追蝴蝶的蠢貨鐵樹，都能靠那堆木頭贏走幾十匹戰馬？”
“那是他笨！手氣背！換了我，早把那漢人林昭的錢袋子掏空了！”
“沒錯！聽說鐵樹那廝就是因為不懂‘牌理’，瞎玩才輸的。要是懂了裡面的門道，那不是想贏多少贏多少？”
草原上的漢子，骨子裡就帶著不服輸的勁兒。尤其是這種不需要流血犧牲，只需要動動手指頭就能分出高下的遊戲，簡首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戰爭替代品”。
僅僅過了一天，林昭的氈帳就不夠用了。
赫連勃勃看著自家弟弟留下的爛攤子，非但沒有吸取教訓，反而被那些貴族們的熱情感動了。
“好！這才是我北狄的男兒！輸了不叫苦，贏了不驕傲！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這‘精神食糧’，那就玩個痛快！”
在赫連勃勃的“大力支援”下，金帳的一側，緊急開闢出了一個巨大的、專門用來搓麻將的“棋牌室”。
說是“室”，其實就是把氈帳隔了一半出來，地上鋪滿了最柔軟的羊絨毯，中間擺著十幾張矮桌。
從那天起，金帳內原本應有的刀劍出鞘聲、戰歌嘹亮聲，統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從早到晚、震耳欲聾的吼叫聲：
“碰——！”
“槓——！明槓！”
“胡了！清一色！給錢給錢！”
林昭端著茶杯，站在棋牌室的入口，看著裡面人聲鼎沸的景象，嘴角微微抽搐。
這哪裡是草原王庭，這分明是後世的露天麻將館啊！
只見十幾個平日裡能徒手撕裂狼喉的彪形大漢，此刻正圍著幾張小桌子，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死死盯著桌上的那幾張小小的木牌。
有人抓耳撓腮，有人捶胸頓足，還有人興奮得把鬍子揪下來好幾根。
“這畫面……太美我不敢看。”林昭默默地把頭往回縮了縮。
就在這時，一首站在他身後的張清，輕輕咳嗽了兩聲。
林昭轉頭，看見張清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此刻竟然閃爍著一種名為“教育事業”的狂熱光芒。
“林兄，”張清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開啟，輕輕搖動，“我發現了一個絕佳的教學契機。”
“什麼契機？”林昭一頭霧水。
張清用扇子指了指棋牌室內那群抓瞎的貴族：“他們為了看懂牌面上的字，為了明白‘碰’和‘吃’的區別，正在瘋狂地向漢人隨從請教。這股求學若渴的勁頭，比當初教他們背《三字經》時強了百倍不止。”
林昭恍然大悟：“你是說……”
“寓教於樂。”張清淡淡地說道，邁步走進了那片嘈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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