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北狄將軍，一邊瘋狂推倒面前的麻將牌，發出“嘩啦啦”的巨響，一邊聲嘶力竭地吼著：“碰——！人之初！”
右邊，一個正在摸牌的貴族，嘴裡唸唸有詞：“性本善……哎呀！我胡了！習相遠！”
更有甚者，一邊把手裡的“紅中”拍在桌上，一邊大喊：“中！發財！性相近！”
那整齊劃一的搖頭晃腦，配上那一張張凶神惡煞的臉，再加上那魔音貫耳的讀書聲，形成了一種極其荒誕又極具衝擊力的視聽盛宴。
林昭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這也行？”他喃喃自語，“這幫草原狼，硬生生被教成了復讀機……”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佝僂、卻又帶著幾分精明的身影，出現在了棋牌室的門口。
是王富貴。
這位北狄王庭的“副手”，大梁安插在此地的釘子，此刻正一臉陰沉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切。
他原本是來找赫連勃勃商量正事的，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被這股狂躁又愚蠢的氣息給燻了出來。
王富貴捂著額頭，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他看著那群為了幾枚木牌爭得面紅耳赤、嘴裡還嘰裡呱啦揹著《三字經》的北狄貴族，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完了，北狄完了。”王富貴痛苦地閉上眼，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絕望。
他扶著牆壁，身子搖搖欲墜，彷彿風中殘燭。
“這哪裡是在練兵？這分明是在練嘴啊！”
王富貴睜開眼，目光掃過林昭，那眼神里充滿了控訴，彷彿在說：林昭，你看看你乾的好事！你把一群狼，教成了一群只會背書和搓麻將的哈士奇！
林昭面對王富貴的目光，不僅沒有心虛，反而理首氣壯地迎了上去。
“王副手，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林昭一臉關切地問道，“是不是草原的風太大，吹著頭疼了？”
王富貴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把林昭按在地上摩擦的衝動，指著裡面那群“復讀機”，咬牙切齒地說道：
“林大人！你知不知道，他們明天就要去巡視牧場！現在呢？他們腦子裡只有‘碰’和‘胡’，嘴裡只有‘人之初’！這要是遇到敵人，他們是打算用《三字經》把對方念死嗎？”
林昭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哎呀，王副手，你這就不懂了。這叫‘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你看他們玩得多開心，這就是最好的減壓方式。至於巡視牧場……”
林昭壓低聲音，湊到王富貴耳邊，壞笑道：
“放心，等他們把牧場都輸給我，我自然會提醒他們去收租子的。”
王富貴：“……”
他看著林昭那張欠揍的臉，又看了看裡面還在高喊“性本善”的赫連鐵樹，這傢伙不知從哪兒又弄了件新貂裘，顯然又借錢翻身了，終於忍不住了。
“林昭！你這是在誤人子弟！這是在腐蝕北狄的根基！”
王富貴說完，也不管林昭那副無辜的表情，拂袖而去，背影淒涼而又決絕。
林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聳了聳肩，轉頭又看向棋牌室內。
此時，張清正站在中央，手裡拿著一枚“白板”，一臉肅穆地對眾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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