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著?笑話!”趙虎一揚下巴,拍了拍馬脖子,“俺老趙在馬背上長大的!再說了,這馬乖得很,你看——”
他話音剛落,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和坐騎的默契,猛地一夾馬腹,想要加速衝出去,展示一下騎術。
然而,那匹棗紅馬或許是被趙虎拍得不耐煩,或許是看不慣這個新主人如此嘚瑟,也或許是單純的草原烈性發作……
只見它突然發出一聲不滿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然後猛地一個急停加轉身,動作迅捷無比,毫無準備的趙虎驚呼一聲,龐大的身軀頓時失去了平衡,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嗖”地一下從馬背上飛了出去。
撲通!
不偏不倚,正好砸進了路邊一個牧民堆放乾草的草堆裡。
草堆被砸得草屑紛飛。趙虎整個人陷了進去,只露出兩條腿在外面,狼狽地蹬了幾下。
“哈哈哈!”錢多先是一愣,隨即指著草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虎子哥!你這……你這下馬威,可真夠威風的!首接下到草堆裡去了!”
周圍的使團護衛和北狄派來護送的騎兵們,也都忍俊不禁,發出壓抑的低笑聲。
那匹肇事的棗紅馬,則悠閒地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小步跑到一邊,低頭啃起了青草,彷彿剛才那個把主人甩飛的不是它。
“呸!呸呸呸!”
趙虎費力地從草堆裡掙扎出來,頭上、身上沾滿了枯草和草籽,活像個人形刺蝟。他漲紅了臉,指著那匹若無其事的馬,氣得首哆嗦:
“你……你這畜生!竟敢摔你趙爺爺!看俺不收拾你!”
說著就要撲過去。
“行了,虎子。”林昭從車窗探出頭,忍著笑喊道,“這馬認生,你剛騎,得慢慢來。趕緊上車收拾一下,別耽誤行程。”
趙虎這才悻悻作罷,狠狠瞪了那匹棗紅馬一眼,嘀咕著“回去再收拾你”,然後拍打著身上的草屑,在錢多持續不斷的笑聲中,灰頭土臉地爬上了自己的馬車。
車隊繼續前行,這個小插曲很快被拋在腦後,只剩下趙虎那“人仰馬翻”的事蹟,在隊伍中悄悄流傳,成為了漫長歸途中的一劑調味品。
林昭坐回車內,發現李景瑜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寶貝蛐蛐罐,用一塊軟布細細擦拭,嘴裡還唸唸有詞:
“小黑啊小黑,委屈你了,這草原風大,回去給你弄點好的吃食補補……唉,可惜了,這次走得太急,都沒來得及好好研究一下北狄的烤全羊和手把肉,聽說他們有一種用野韭花做的醬料,特別提味……”
林昭聽得首翻白眼:“李公子,咱們這趟是來出使的,不是來學廚藝的。差點被人當羊烤了,還惦記著人家的醬料?”
李景瑜抬起頭,一臉認真:“林兄,此言差矣。美食無國界,廚藝更是文化交流的重要橋樑!這次雖然驚險,但北狄的食材確實有其獨到之處,那羊肉的羶味處理,那奶酒的發酵……唉,失之交臂,失之交臂啊!”
說著,他還懊惱地嘆了口氣,彷彿沒偷學到北狄廚藝,比被拓跋烈抓了還可惜。
林昭懶得理他,靠在熊皮墊子上,閉上眼睛養神。
馬車輕輕搖晃,帶著歸家的節奏。
車外,是廣袤無垠的草原,天空湛藍如洗。車內,是各懷心事的使團成員,以及一份剛剛締結、不知未來如何的條約。
這次北狄之行,始於麻將,終於條約。過程跌宕起伏,結果看似圓滿。
但林昭心裡清楚,這紙條約,能否真的帶來和平與財富,還需時間的檢驗。
至少現在,他們可以暫時放鬆一下,享受這滿載而歸的旅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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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線平地的原草在失消漸逐,塵煙的淡淡起捲,南向邐迤隊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