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當個敗家紈絝》第187章 工部的“惦記”(2)

作者:幽魂纏身·4個月前

“那酒水裡,除了水,還有酒。酒的性子比水烈,也更‘輕’,燒熱之後,它比水更容易變成氣跑出來。”林昭用手比劃著,“我那銅器,下面燒火加熱,中間收集這些跑出來的‘酒氣’,再想辦法讓這些氣遇冷變回水……哦不,變回酒。這麼一來,得到的酒,自然就比原來的烈多了。說白了,就是取酒的‘精華’,去掉大部分的水。”

劉尚書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嘴裡喃喃自語:“沸點不同……氣化冷凝……取精華而去糟粕……妙!妙啊!如此說來,不光是酒,其他液體,但凡沸點有異,皆可用此法提純?”

林昭暗道不妙,這老頭悟性太高了!他趕緊把話題往回拉:“理論上是如此。但實際操作頗為麻煩,火候、冷凝都需仔細控制,稍有不慎,要麼得不到東西,要麼……還可能引起爆炸,頗為危險。下官也是誤打誤撞,在北狄那種苦寒之地,為了禦寒,才弄了這麼個粗糙玩意,上不得檯面。”

“爆炸?”劉尚書不僅沒被嚇住,反而更感興趣了,“是了是了,密閉加熱,氣體積聚,若疏導不暢,確有爆裂之虞!但此乃可解之題!只需改良器型,加設洩壓閥口,選用更佳材質……”

眼看老頭要進入“科研狂人”模式,林昭趕緊打斷:“大人,此物真的簡陋,而且主要用於釀酒。我大梁佳釀無數,何須用此危險之法?再者,這蒸餾所得之酒,雖烈,卻失之醇厚,喝多了還易上頭,實非佳品。北狄蠻人,不識風雅,才視若珍寶。”

劉尚書卻像是沒聽見林昭後面的話,自顧自地搓著手,在房間裡踱步,兩眼放光:“釀酒只是小道!林大人,你可知此物真正可用於何處?”

“何處?”林昭有種不好的預感。

“軍中!邊關!”劉尚書猛地站定,轉身盯著林昭,語氣激動,“北地苦寒,邊關將士冬日作戰,苦不堪言!若能將此物放大改良,以石炭或柴薪加熱,取其水汽之熱,用於營帳取暖,豈不是能讓將士們免於凍傷,保持戰力?甚至,若用於傷患營,煮沸淨水,蒸煮繃帶,防治疫病,豈非大善?”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看到了無數將士在溫暖的帳篷裡烤火,看到了傷兵得到妥善救治的畫面:“對!還有!此物既可提純酒液,是否亦可提純藥汁?若能得藥之精華,去其糟粕,藥效倍增,能活人無數啊!林大人,此物利國利民,功在社稷,豈可明珠蒙塵,只用於口腹之慾?”

林昭聽得頭皮發麻。這老頭思路太發散了!從取暖到消毒再到製藥,要是真被他研究透了,這蒸餾器可就爛大街了,自己還怎麼靠“技術壟斷”在北狄悶聲發大財?更別提,這老頭要是真把改良版的蒸餾器弄出來,以工部的能量,搞不好真能大規模應用,到時候……

不行!絕對不行!這口子不能開!

林昭立刻換上一副惶恐又為難的表情,連連擺手:“尚書大人!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嗯?為何使不得?”劉尚書正沉浸在自己的偉大構想中,被林昭打斷,有些不悅。

“大人!”林昭痛心疾首,“您想的自然是好的,為國為民,下官欽佩!可是……您想岔了啊!”

“想岔了?哪裡想岔了?”劉尚書皺眉。

“大人,您想用這東西取暖,取其水汽之熱。”林昭一臉“您太天真了”的表情,“可您想過沒有,這水汽,它是帶著酒味的啊!我那蒸餾器,是用來蒸酒的,裡面全是酒氣。您把這熱氣通到營帳裡,那帳篷裡豈不是酒氣熏天?將士們聞著這味兒,還沒打仗就先醉了,頭暈眼花,手腳發軟,這……這仗還怎麼打?敵軍打過來了,難道咱們計程車兵抱著酒罈子去跟人拼命嗎?”

“這……”劉尚書一愣,他光想著加熱,倒真沒想過氣味的問題。

“再說消毒蒸煮。”林昭趁熱打鐵,苦口婆心,“大人,煮沸淨水,用大鍋便可,何必用此複雜又易爆之物?至於提純藥汁……是藥三分毒,精華糟粕,豈是簡單加熱分離便能辨明的?萬一提純不當,良藥變毒藥,豈不害了將士性命?下官在北狄,偶用此物,己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豈敢用於軍中大事?”

他嘆了口氣,做出推心置腹的樣子:“大人,此物實乃下官為應付北狄蠻人,無奈之下搗鼓出的粗陋之物,原理簡單,但弊端重重。用於市井釀酒,或可博人一笑;用於軍國大事,實是兒戲,風險太大,下官萬萬不敢從命!”

說著,他站起身,對著劉尚書深深一揖:“下官今日酒醉,胡言亂語,若有不敬之處,還望大人海涵。那蒸餾器粗鄙不堪,下官這就回去將它鎖入箱底,再不示人,免得貽笑大方,甚至惹出禍端。下官告退!”

也不等劉尚書反應,林昭說完,轉身就走,腳步飛快,彷彿後面有狗在追。

劉尚書被他這一連串的話說得有點懵,等他反應過來,林昭己經走到門口了。

“哎!林大人!林大人留步!”劉尚書急忙追出幾步,在門口喊道,“那……那不提純,不取暖,用來蒸饅頭行不行?蒸饅頭總沒酒味吧?老夫看它密封甚好,蒸汽足,蒸出來的饅頭肯定又大又軟!”

林昭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蒸饅頭?您老人家可真會想!他頭也不回,只是擺手高聲道:“大人!那東西費柴火,還容易炸!蒸饅頭用普通蒸籠就好!下官告辭!”

話音未落,人己經一溜煙地消失在工部衙署的夜色中。

劉尚書站在將作間門口,看著林昭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捻著鬍鬚,喃喃自語:“費柴火?容易炸?可老夫聽著那原理,分明大有可為啊……這小子,莫不是在誆我?不行,我得再琢磨琢磨,實在不行,等他自己弄出個更穩妥的,老夫再去問他討要……蒸饅頭,蒸饅頭怎麼了?民以食為天,能把饅頭蒸好,也是大功一件嘛……”

月光下,老尚書陷入了新的技術難題之中,渾然忘了時間。

而逃也似的離開工部的林昭,走在回府的路上,夜風一吹,酒意和緊張都散了不少,想想剛才的對話,又覺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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