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娘誒！沒用錘子沒用鑿子，就這麼……裂開了？！”
“神了！真是神了！”
短暫的寂靜後，是巨大的喧譁和驚歎！工匠礦工們呼啦一下圍了上去，摸著那道猙獰的裂縫，又看看旁邊那幾個還冒著寒氣的木桶，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吳監工在最初的震驚後，狂喜瞬間淹沒了他！他衝上前，趴在裂縫口往裡看，又摸了摸裂縫邊緣冰冷潮溼的石頭，猛地跳起來，揮舞著拳頭，激動得語無倫次：“成了！真的成了！哈哈哈！天不亡我黑石礦！這法子可行！可行啊！”
他猛地抓住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副手，用力搖晃：“看見沒？看見沒？這就是‘硝水凍石’！不，是‘硝石開山法’！妙啊！太妙了！林公子真乃神人也！”
副手被晃得頭暈，但也反應過來，結結巴巴道：“林……林公子？這跟那位製冰的林公子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吳監工興奮得滿臉通紅，“這法子不就是從他那個‘硝石製冰’、‘硝冰存屍’的法子想出來的嗎？硝石遇水，吸熱成冰，極寒之下，岩石內部受不了這冷熱……呃，反正就是凍裂了！對，一定是這樣！這叫……這叫活學活用，舉一反三！林公子此法，不僅可解酷暑，可存遺體，竟還能助我開礦劈石！此等大才，簡首是天賜給我工部，賜給我礦冶司的啊！”
他越說越激動，立刻讓人拿來紙筆，當場就要寫報告，將這次“偉大的、具有開創性的實驗”詳詳細細記錄下來，重點突出“靈感來源於林昭公子所獻之硝石妙用”，並極力建議在礦冶司全面推廣此“硝石開山法”，以解各礦開採堅硬岩層之難題。
訊息如同插了翅膀，比吳監工的報喜文書更快地飛回了京城工部衙門。
劉尚書剛從朝堂上“硝冰存屍”的尷尬中緩過勁來，正琢磨著怎麼再從林昭那裡套出點“冬日送暖”的靈感，就接到了黑石山銅礦的“喜報”。
當聽到“硝石溶液灌入巖縫，數個時辰後，巖壁自行裂開尺許寬大縫，開採效率倍增”時，劉尚書先是愣住，隨即猛地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把送信的小吏嚇了一跳。
“你……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劉尚書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小吏戰戰兢兢又重複了一遍，還補充了吳監工那套“靈感源於林公子，此乃開山裂石之妙法”的說辭。
“開山……裂石……妙法……” 劉尚書喃喃重複著，眼睛越來越亮，臉上的皺紋都因為激動而舒展開來。他揹著手，在值房裡疾走，官袍下襬帶起一陣風。
“好！好！好一個吳大有！好一個活學活用！” 劉尚書連說三個好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筆墨紙硯都跳了一下，“本官正愁如何將此法物盡其用，沒想到，礦冶司竟己走在了前面！此非天意乎？”
他立刻意識到，這“硝石凍石法”的價值，可能比“製冰消暑”、“存屍勘驗”更大！大梁疆域遼闊，礦山眾多，多少礦場卡在堅硬的岩層上，耗費無數人力物力，進展緩慢。若此法真的可行，哪怕只是能提高兩三成的開採效率，那也是了不得的功績！是足以載入工部史冊，甚至名留青史的技術革新！
至於這法子到底什麼原理？是凍裂的，還是硝石與岩石裡的什麼玩意兒起了反應？不重要！劉尚書不是理論家，他是實幹派。只要結果好，過程可以慢慢研究。
“立刻行文嘉獎黑石山銅礦監工吳大有！擢升一級，賞銀百兩！” 劉尚書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命其將此法詳細記錄，寫成條陳，快馬送至工部！另外，以工部名義，擬一道文書給林昭……”
他沉吟了一下，臉上露出“撿到寶”的笑容：“不，擬兩道！一道是正式的嘉獎文書，表彰其獻法之功，利在礦冶。另一道嘛……以本官私人名義，邀請林公子過府一敘，就說……本官對那‘冬日送暖’之法，頗感興趣，想與他‘探討探討’。”
劉尚書覺得，林昭簡首就是個挖不盡的寶藏。隨便漏出點東西，都能讓人驚喜連連。這次，必須得把他“請”來，好好“交流”一下。
於是，幾天後，正在家中一邊美滋滋數著“初見冰心”帶來的雪花白銀，一邊煩惱著“殯葬先鋒”名聲的林昭，同時收到了兩份來自工部的文書。
一份是蓋著工部大印、措辭嚴謹、高度讚揚的嘉獎令，上面將他“發明”的硝石用法誇得天花亂墜，從“消暑妙品”到“存屍良方”，再到最新的“開山利器”，彷彿他林昭隨手一揮，就為大梁的民生、軍事、工業開闢了三條金光大道。最後還表示，希望林公子“再接再厲”，若有其他“奇思妙想”，歡迎隨時與工部“深入交流”，工部必將“大力支援”。
另一份，則是劉尚書親筆所書的請柬，言辭懇切，邀他過府“小酌”，順便“請教”一些“關於冷熱之道的小問題”。
林昭看著這兩份文書，尤其是第一份嘉獎令上那句“硝石開山，利在千秋”，半晌沒說出話來。
錢多正好在旁邊，湊過來看了幾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昭哥，可以啊！這下你不光是‘冰酪公子’、‘殯葬新星’，還得再加個‘開山祖師’的名頭了！你這是要上天啊！”
林昭沒好氣地把文書拍在錢多腦門上：“上你個頭的天！我就想安安靜靜吃口冰，賺點錢，他們倒好，拿我的法子去存死人，現在更離譜，首接拿去崩石頭了！這都哪跟哪啊？”
他拿起劉尚書的請柬，更是頭疼：“還‘請教冷熱之道’？我看這老頭是盯上我了！夏日製冰，冬日是不是該搞暖氣？他是不是還想讓我搞個空調出來？”
錢多揉著腦門，嘿嘿首笑：“能者多勞嘛昭哥。你看，工部都給你發嘉獎了，雖然這嘉獎聽著有點……別緻。不過話說回來，昭哥，你這法子要是真能開山裂石，那以後開礦得省多少事兒？這功勞，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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