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當個敗家紈絝》第200章 轉機來自“敗家子”(1)

作者:幽魂纏身·3個月前

醉仙樓的好酒好肉,確實短暫地提振了士氣。然而,當窯廠裡再次瀰漫起泥土和柴火的味道,面對那些或開裂、或變形、或高矮不一的泥巴疙瘩,現實的挫敗感又如同秋日的晨霧,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驅之不散。

王師傅帶著幾個老工匠,幾乎把畢生所學都用在了那團膠泥上。泥料配比從“三七”調到“西六”,又試了“二八”;細沙的粒度篩了又篩;紙漿的比例從“少許”加到“適量”又減到“微量”;陰乾的地點從通風的棚下換到陰涼的角落,時間從三天拖到七天;燒窯的火候更是小心翼翼,小火慢燒,中火升溫,閉火後的冷卻時間也一再調整。

每一次開窯,都像是一次賭石,帶著微弱的希望,然後收穫一窯的失望。

“張公子,林公子,不是小老兒不用心,” 王師傅指著最新一批出爐、依舊帶著細微裂紋和明顯收縮痕跡的泥活字,臉上的皺紋都透著疲憊,“這膠泥的性子,實在難捉摸。即便同一窯,放的位置不同,受熱有差,出來的東西就不一樣。想要個個一模一樣,厚薄均勻,筆畫清晰……難,難啊!”

張清蹲在那一小堆勉強能用的泥活字前,手指拂過那些粗糙的表面和歪斜的筆畫,久久不語。他眼下的烏青顯示出這幾日的焦灼,那股子鑽研技術時特有的狂熱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他拿起一個“之”字模,又拿起另一個“之”字模,在平整的青磚上輕輕對敲,發出沉悶而略微差異的“篤篤”聲。僅僅這一點點的高度差,在排版印刷時,就足以導致墨色不均,甚至有的字印不上,有的字被壓糊。

李景瑜也沒了前幾日“請客吃飯畫大餅”的豪氣,蹲在張清旁邊,唉聲嘆氣:“我的獨孤敗天和霸無疆,難道註定要在華山之巔凍成冰雕,永無決戰之日了嗎?這泥巴也太不爭氣了!比我家後廚那和麵的婆娘還難伺候!”

林昭也在發愁。他知道歷史上的畢昇用的是膠泥活字,可具體的工藝細節早己湮沒在歷史長河裡。他前世又不是學材料或陶瓷的,哪知道膠泥活字的具體配方和火候?眼看張清和李景瑜熱情受挫,工匠們也面露倦怠,他心裡也著急。再這麼試下去,成本不說,人心就散了。

“或許……” 林昭揉著太陽穴,看著那些泥字,喃喃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也像是給陷入死衚衕的眾人提供另一個思路,“我們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膠泥易得,但終究是泥土燒製,變數太多。有沒有一種材料,熔點不太高,容易熔化鑄造,冷卻後堅硬耐磨,而且……收縮率穩定,容易做成一模一樣的東西?”

他無意識地用腳踢了踢地上一個燒廢的泥字塊,繼續發散思維:“比如說……鉛?或者錫?熔點都挺低的,鉛更軟,錫更脆……嗯,好像有種叫‘焊錫’的東西,就是鉛錫合金,熔點低,流動性好……”

他說得漫不經心,純粹是理論探討,甚至帶點胡思亂想。畢竟,在他模糊的印象裡,金屬活字,尤其是鉛活字,好像是西方古登堡搞出來的?而且鉛有毒啊!這年頭,上哪兒找那麼多鉛錫去?就算有,那成本……想想就肉疼。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未必有意。張清還沉浸在對膠泥物理性質的苦惱中,李景瑜在哀悼他遙遙無期的江湖夢,幾個老工匠則在琢磨是不是該再調整一下窯爐的結構。

只有一個人,豎起了耳朵。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溜達進窯廠,準備找林昭去“放鬆放鬆”,喝酒聽曲看打架的趙虎。

趙虎今天不當值,一身嶄新的錦緞勁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腰間掛著鑲玉的佩刀,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與窯廠這灰頭土臉的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剛進門,就聽見林昭後半截嘟囔“……鉛錫……熔點低……合金……”

“鉛錫?硬實的材料?” 趙虎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林昭面前,大嗓門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昭哥!你們是不是要做啥結實玩意兒,缺材料?”

林昭被嚇了一跳,抬頭見是趙虎,沒好氣道:“虎子,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們這兒正煩著呢,沒空陪你玩兒。”

“玩兒什麼呀!我是來幫忙的!” 趙虎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唾沫星子差點飛到林昭臉上,“缺硬材料是不是?鉛啊錫啊的?找我啊!這你可算問對人了!”

“找你?” 李景瑜抬起頭,狐疑地看著趙虎,“虎子兄弟,你還有這路子?能弄來大批的鉛錫?” 在他印象裡,趙虎就是個能打、講義氣、但跟“材料供應”八竿子打不著的紈絝子弟。

“那必須的!” 趙虎一臉得意,彷彿掌握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藏,“我爹軍營裡,那練廢了的、打仗撿回來的破箭頭、爛槍頭、廢矛尖,堆了整整兩個庫房!生鏽的、斷掉的、捲刃的,多了去了!我爹常說這些都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熔了重鑄吧,工本太高,不熔吧,放著佔地方還生鏽。那些東西,好多都是鉛裡摻了錫的,硬實著呢!”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你們要多少?我這就回去,讓人拉幾車過來!反正放著也是生鏽,廢物利用嘛!”

“廢箭頭?鉛錫的?” 張清猛地抬起頭,眼中那黯淡下去的光芒瞬間重新點燃,而且比之前更加熾熱!他一把抓住趙虎的胳膊,“趙兄,此言當真?真是鉛錫合金?數量多嗎?”

“哎喲,張侯爺,您輕點!” 趙虎被張清抓得齜牙咧嘴,感覺胳膊都快被這技術狂人捏斷了,“千真萬確!我趙虎別的不敢說,軍營裡那些破爛玩意兒,我小時候可沒少偷……啊不是,是沒少撿來玩!那箭頭,沉甸甸的,不是純鐵,就是摻了鉛錫的,為了增加重量,射得穩!多了去了!你們要,我這就去拉!”

林昭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的鉛錫,趙虎這邊居然有這麼大的“庫存”,還是“廢料利用”?這簡首是打瞌睡送枕頭——不,是打瞌睡送了個席夢思!

“虎子,那些……真是鉛錫的?你能做主拉來?” 林昭確認道。

“嗨!我說昭哥,你還不信我?” 趙虎把眼一瞪,“我爹說了,那些破爛,誰有本事廢物利用,誰拉走!堆那兒還招耗子呢!等著,我這就回去,叫上幾個兄弟,套上大車,下午就給你們拉來!”

趙虎說完,一陣風似的又衝了出去,留下窯廠裡一群面面相覷的人。

“這……能行嗎?” 李景瑜有些猶豫,“用廢箭頭鑄字?聽著怎麼這麼……不靠譜呢?”

“總比泥巴靠譜!” 張清斬釘截鐵,他己經從失敗的陰霾中徹底走了出來,眼神重新充滿了鬥志,“鉛錫合金,熔點低,易鑄造,若能解決收縮和毛刺問題,其規整、堅硬、耐磨,絕非膠泥可比!王師傅,煩請您老,立刻去尋幾個手藝好的銅匠、銀匠來,要會熔鍊鑄造的!工錢從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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