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劉文正眉頭一皺,第一個出列反駁:“王御史此言差矣!一把椅子,坐著舒服便是,何來僭越之說?若說形制,林昭所改,無非是加了靠背弧度和扶手,使坐者更為舒適,並未逾矩。難道加了塊軟墊,也算僭越嗎?”
王宏遠冷笑一聲:“劉尚書此言差矣!禮制之精義,在於分寸。官帽椅之形制,乃是太祖皇帝欽定,豈容後人隨意更改?林昭今日改椅子,明日是不是就要改官服?後日是不是就要改宮殿?此風不可長!”
劉文正被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王御史!你這是強詞奪理!椅子好不好坐,與禮制何干?難道非要讓百官都坐得腰痠背痛,才叫遵守禮制?”
“劉尚書!” 王宏遠毫不退讓,“禮制之所以為禮制,正是因為其有章可循!若人人都以‘舒服’為名,隨意更改,那禮制何在?朝廷威嚴何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在大殿上爭執起來。支援王宏遠的,多是些思想守舊的官員,他們認為禮制不可廢,林昭的行為確實有僭越之嫌。支援劉文正的,則是些務實派的官員,他們認為一把椅子而己,沒必要上綱上線。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皇帝趙昱坐在龍椅上,靜靜地聽著雙方的爭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既沒有打斷,也沒有表態,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似乎在思考什麼。
爭論持續了將近一刻鐘,雙方都有些口乾舌燥了。這時,一首沉默的皇帝終於開口了。
“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大殿中的嘈雜。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躬身聽旨。
趙昱的目光掃過殿中諸臣,最後落在王宏遠身上:“王愛卿所言,朕己知悉。林昭私改官椅形制,是否有僭越之嫌,朕暫且不予評判。”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朕也很好奇,那把‘林氏官帽椅’,到底有何神奇之處,能讓百官如此追捧。這樣吧——”
他看向身邊的內侍總管:“去林昭的傢俱坊,取一把‘林氏官帽椅’來,送到朕的御書房。朕要親自試試。”
內侍總管連忙躬身領命:“是,陛下。”
皇帝又看向王宏遠:“王愛卿,待朕試過之後,再行定奪。退朝吧。”
“退朝——” 內侍尖細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百官依次退出大殿,表情各異。劉文正面帶憂色,他知道王宏遠這是鐵了心要找林昭的麻煩。王宏遠則是一臉坦然,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皇帝會做出正確的決定。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昭,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傢俱作坊裡,悠哉悠哉地喝著茶,完全不知道自己己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阿嚏!” 林昭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
“林兄,你是不是著涼了?” 李景瑜關切地問道。
“沒事沒事,” 林昭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在背後罵我。”
李景瑜哈哈大笑:“你最近這麼火,罵你的人肯定不少!那些傢俱鋪子的老闆,估計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
林昭笑了笑,沒有說話。他隱隱有種預感,這椅子帶來的風波,恐怕不會這麼容易平息。
他放下茶杯,望向皇宮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這次,別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了。
然而,命運的齒輪己經開始轉動。那把被送往御書房的椅子,即將引發一場比活字印刷更加戲劇性的風波。而林昭這個“始作俑者”,註定又要成為風暴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