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寒倒有了一種被拋棄了的感覺,又不敢去攔,只好眼睜睜地看著江洵不緊不慢地走向那輛車,輕車熟路的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江洵坐進去的時候,宋野也掐了煙收傘進車。
車門關閉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好像和車內隔絕了,江洵看著宋野慢條斯理地啟動車子,開啟車上的暖氣,把溫度定在26度,便不再動作。
那雙節骨分明的手帶著槍繭,虛虛地靠在方向盤上。
灼熱的視線在昏暗的車內尤為明顯,江洵也不慌亂,或者說在他決定坐進車裡時,他就已經準備好了這場重逢。
漂亮的丹鳳眼在光中微動,像是什麼精美的藝術品,沙啞的嗓音含著笑意,輕聲問道:“你看什麼呢?”
宋野不回應,或者說他有些看呆了,多年來的執念再次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心臟一陣絞痛,頭皮都在聽見江洵的聲音那一刻有些發麻。
因為這裡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倆。
這是屬於他們倆的重逢,不摻雜其他的事物,沒有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儘管在那之前,他們也是陌生人。
江洵彎著眉眼,就這麼看著他。
細雨打在車窗玻璃上,留下一塊塊的斑駁,猶如和聲,又像是時間的洪流衝擊蒼穹,回到了那個還未發生一切的過去。
“宋野,好久不見。”
第11章 傷痕
一杯熱茶擺上了看上去有些廉價的白色漆木圓桌,店鋪的窗戶大開,讓室溫下降了不少,杯子上冒著熱氣。
宋野盯著杯子裡盪開的紅茶茶葉,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服務員把點好的甜品端上來,他才緩過神來。
江洵點的是銀耳茶,蓮城市的銀耳茶是一大特色,主打的就是一個滋陰潤肺。
江洵其實不太喜歡那個口感和味道,可惜功效對上了,也還是一天兩杯的喝,才能讓那一干燥就隱隱作痛的舊疾沉睡下去。
江洵家附近其實有不少學校,學校帶來的叢集效應不僅僅是人口,更多的是商業街和小吃街的泛濫。
他們倆隨便在路邊找了家咖啡店,沒想到接近十點鐘了還有咖啡店開門。
店裡沒什麼人,一眼看過去也只有一個店員坐在櫃檯前聽歌。
店內的燈光柔和,音樂舒緩,溫柔的讓人喝到茶的那一刻,無論有多急躁,也都會平靜下來。宋野依舊心不在焉,抿了一口茶水,眉頭微皺,覺得這茶的味道和超市裡那五塊錢的東方樹葉沒什麼區別。
江洵則是嚐了一口他點的西多士。
麵包塊被炸的金黃,淋上了煉乳,大概每一口都是熱量炸彈。這家店明顯過甜了,江洵吃了兩塊,覺得齁嗓子,放下了叉子,抬頭看向宋野:“你在想什麼?”
“嗯?”
宋野被吸引過去了,他的神情有點愣,眼下又有一圈烏青,看上去不怎麼體面,放下茶杯,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只歸結為一句話:“……你最近過的還好嗎?”
最近,指的不是真正的最近,宋野指的是他“死去”的那三年裡。
其實在對方出現的那瞬間他就想明白了。
江洵的死訊很有可能是顧長青他們為了保護江洵編造的一個謊言,因此公安局,人口系統串通,直接給江洵打上了死亡證明。宋野前腳剛剛經歷了江洵的“死”,後腳就被調到蓮城,大概也是怕宋野回過味來發現這一點,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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