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宋野的目光時不時地放在他身上,對方也沒有看他,將他當成一個陌生人。
直到一個年輕人找了過來。
手指搓了搓衣角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白灰,他莫名有點焦躁。
或許是他聽見了江洵答應了對方的約飯申請,也或許是那個青年對著那個紅著臉的邀請者溫柔的笑容。
很煩。
他和江洵如果真的這麼算,見面的次數實際上不超過十次,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再次重逢後自己會對對方的一些做法如此緊張。
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輕嘖,宋野放鬆渾身的肌肉,緊繃的精神鬆懈後,睏意隨之而來。
宋野本想打起精神來,那身體卻好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拖住,像是一隻大手抓住了腳腕,用力將他向更深處拖動,靈魂陷入黑色的,黏稠的泥沼。
在那片黑暗裡,他好像又一次看見了來自地獄的大火。
微微地愣神,抬起手掌,只能看著大片大片的焦黑,看見大片大片起泡捲起的皮肉,露出皮肉下粉色的肌肉組織。
乾澀的眼睛刺痛,他想轉動,便只感覺到下巴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
扭頭望去,江洵的臉蒼白得如同一隻即將消失殆盡的魂靈。
來自深淵的警鈴大響,如同被風指引,帶著狂風和暴雨,席捲黑暗,卻無法澆滅那人身上的火焰。
“他”就這麼看著宋野,衣物已然被火舌舔舐成了破布,“他”輕輕地踮起腳,像是要給予他親吻,但只帶來了嘶啞的嗓音。
那是地獄般的迴響。
“救救我。”
你聽見了嗎?
狂風獵獵,天空卻是沉默一片,沒有光,只有如同血色一般的裂紋,只有大團大團的烏雲遮蔽整個天空,只有電話裡如同泣血般的尖哮。
“救我!宋野!”
“救我!”
那雙滿是疲憊的眼睛驀然睜大,宋野甚至沒有機會像被驚嚇一般從椅子上坐起來,他只是直直地看著天花板,半天沒有動彈。
喉嚨裡帶著喘息聲,他深深地吸氣,只感覺到皮膚表面一片冰涼,連額頭都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緩了好一會兒,宋野緩慢地坐了起來,撐著椅子的把手,良久後,他還是站了起來,拿過放在一旁的車鑰匙,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蓮城又開始下雨了。
這雨和之前那場不同,只是細細冷冷的,更像是被隨意撒下的水滴,毛茸茸的。
江洵站在餐廳的門口,就算玻璃門沒有推開,那冷風也還是無孔不入地往裡鑽,突然冷下來的氣溫顯然讓他的肺部不是很舒服,輕輕地咳嗽了兩聲,扭頭看向站在一旁買單的方知寒,啞著嗓子,“aa吧,我把錢轉給你。”
方知寒結完賬,聽見這話就是一愣,似乎是覺得有些委屈了,他連忙阻止:“江老師,說好的我請你吃飯的,怎麼變成aa了?”
江洵抬起睫羽看他,鼻頭和耳尖被凍得有些紅,有些可憐兮兮的,他倒是也沒說些絕情的話,只是輕輕地嘆氣,開口勸道:“你實習期哪來那麼多工資請別人吃飯,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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