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黑暗。
當李玄踏入那條路的第一步時，他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真正的黑暗沒有顏色。人類所理解的“黑”，本質上是光子缺席後視覺神經的自我反饋。而這裡，連“缺席”這個概念都不存在。
沒有溫度。沒有方向。沒有距離。
甚至連“沒有”本身，都在消散。
“老闆。”羅恩的聲音從某個無法定義的方位傳來，帶著顫抖，“我感覺自己的體重在變輕……不是餓瘦了那種輕，是……少了什麼。”
“你的魔力在流失。”赫敏的聲音很冷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是被抽取，是在自行消散。像熱水倒進冰窟——我們在向環境散熱。”
“不是散熱。”康斯坦丁點燃一根菸。火星亮起的瞬間，所有人都看清了彼此。但那點光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熄滅了，不是被風吹滅，而是火焰本身失去了繼續燃燒的“意願”。
康斯坦丁盯著指尖那撮連菸灰都沒留下的虛無，瞳孔驟縮。
“是熵增。”他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玩世不恭的調子，“這地方的熵值己經接近極限。一切有序的能量結構，在這裡都會自發地走向無序。包括我們的生命。”
“翻譯成人話。”哈利的碎金爪在黑暗中亮起微光，但那光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人話就是——我們每多呼吸一秒，就離死近一步。不是被殺死，是自己‘散架’。”
沉默。
黑暗中只有呼吸聲，但連呼吸都在變淺。
“所以說，”一個完全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帶著令人牙酸的輕快，“這就是個沒開暖氣的毛坯房嘛。”
李玄。
他站在所有人前方，手中斬星斷劍的劍身上鑲嵌著那塊黑色硬碟，散發出微弱的青黑色光芒——目前這片虛無中唯一穩定的光源。
“赫敏，能量損耗速率？”
“每分鐘……百分之零點三。按這個速度，我們的防護最多支撐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修一塊表？綽綽有餘。”李玄邁步向前，“走。”
沒人動。
“老闆。”康斯坦丁叫住他，聲音壓得很低，“有件事不對。”
李玄停下腳步，沒回頭。
“抗體給我們的情報裡，沒提過終末之地是這種環境。”康斯坦丁的煙癮犯了，但他不敢再點，只是把沒點的煙叼在嘴裡，“它說這裡有‘後門’，有‘通往主機房的通道’。它沒說這裡是個連神都會自行分解的絕對死域。”
“也許它不知道。”羅恩說。
“它是被清道夫格式化的文明殘響，遊蕩在維度夾縫裡不知道多少個紀元。”康斯坦丁的語氣很冷，“它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哈利問。
“所以，要麼它故意隱瞞了關鍵資訊——”康斯坦丁頓了頓，“要麼，它想讓我們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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