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人數不勝數，光是對視，就能看出來對方的脾氣秉性——
年長的長生者，看一個孩子，就宛如看向當年的自己，孩子首白的心性，都寫在了臉上。
所以，景晏這次解開繃帶，願意給他們看背後的瘡痂是何等顏色了嗎？
將軍突然有些遲疑……
只能說，神策將軍還是很有遠見的，最起碼，符玄太卜吃滿了傷害，還得在孩子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冷靜……至少，景晏還在笑，她不能就這樣哭了吧？那多沒面子。
可是……
“太卜大人別緊張，這不是真的虛無，只是我的記憶投射而己……我受虛無感召，踏入了Ⅸ的萬千表象之一，就是你看到的這片……虛無之海。”
最極致的黑暗中，有最極致的光明。
冰冷的海水淹沒景晏的腳踝。
記憶中的他比不會笑的他大很多，也比從樹上摔下來的他大一些，面容沉鬱，笑容敷衍，原本只有腿上有的毀傷，己經裂到了胸口——
這具身體早就不屬於他了，你瞧，他現在連抬手都做不到，它只是寄居的軀殼……用了那麼多止痛藥，可有一瞬間起效果？
虛無的黑中，只有兩點金色格外顯眼。
那是烈火中不肯閉眼的金瞳，是無數‘景晏’催生出來的愧疚。
‘連哀鳴都要從明天的呼吸中預支，好痛苦啊九號，不如我們一起，墮入虛無，感謝虛無幫你過濾掉痛苦……’
魔音貫耳。
符玄粉色的眸子沉重，不由得上前一步。
“你、你可不要被他蠱惑了！”符玄拉住景晏的輪椅。
景晏深深的看了一眼符玄，突然揚起大大的笑。
“怎麼會呢，我可是很想活著的，怎麼可能主動沾染虛無呢？”
然後他就聽記憶中的他微微含笑，然後朝著金瞳的黑影伸出了手。
“好啊……”
景晏：“……”
丸辣！怎麼連他主動接受虛無都記得，虛無不是抹除記憶的嗎？好過分！
等下怎麼賄賂太卜大人，拜託她不要把這些告訴景元將軍呢？
要不……
做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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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啊，我受不了了。”他聽到自己語氣略帶撒嬌的意味，說著讓太卜眼前一黑的話，“如果我一開始就沒有存在的話，是不是就沒有這些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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