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壁上懸著盞琉璃燈，暖光漫過雕花床沿，將趙珩蒼白的臉映得稍顯血色。
文霄指尖搭在他腕間，微涼的指腹觸到他腕上細弱的脈搏，眉梢微蹙——心脈受損極重，若再晚半個時辰，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她另一隻手覆在趙珩心口，碧色妖力順著掌心緩緩滲入，像縷溫軟的絲線，輕輕纏住那幾欲斷裂的經脈。
屋內兩個侍從看得大氣不敢出，只聽見文霄清冷的聲音響起：“他心脈我暫時吊住了，你們且在這守著，莫要隨意碰他。”
說罷，她轉身向門外走，剛推開門，便見那自稱暗九的人倚在門框旁。
他仍穿著那件染血的黑衣，雙眼緊閉，下唇早己被自己咬得潰爛，暗紅的血珠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暈開小片汙漬。
他的手死死扣著手臂，指節泛白，指甲深得幾乎要嵌進肉裡，卻自始至終沒溢位半聲痛呼。
文霄停下腳步，豎瞳裡閃過絲玩味——這人體內的妖氣己在經脈裡亂躥，他倒還能撐著站在這裡。她倒想看看，這人的忍耐力究竟能到哪一步。
“你跟我去取藥。”文霄淡淡開口，碧色的蛇尾梢輕輕點了一下地面，帶起片細碎的塵土，示意暗九跟上。
屋內的侍從聞言，忙上前一步：“夫人，暗九他傷勢太重，不如讓我替他去——”
“不必。”文霄沒回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
暗九也緩緩睜開眼，眼底雖蒙著層痛意的昏沉，卻依舊堅定，他對那侍從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石：“我扛得住，你們守好殿下。”
說罷，他扶著門框站首身子，每動一下，體內的妖氣便如同針般扎著經脈，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可他還是咬著牙，一步一步跟在文霄身後，看著前方那截碧色蛇尾在月光下輕輕擺動，不敢有半分落後。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辰，文霄忽然加快了腳步，蛇尾擺動的幅度變大，轉眼便拉開了距離。
暗九心頭一緊，忙咬牙跟上，可沒走幾步，體內的疼痛驟然加劇，眼前猛地一黑，身子晃了晃，忍不住發出聲極輕的悶哼。
他剛要撐著旁邊的竹子站穩，身後忽然傳來陣風——文霄竟折了回來，一掌拍在他背上！暗九下意識抬手格擋，掌心撞上文霄的手時，只覺一股巨力傳來，他本就虛浮的身子瞬間失去平衡，重重跌坐在地。
“第二次了。”文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豎瞳裡滿是冰冷，“我沒說動手，你倒先敢擋我。”
暗九跌坐在地上，只覺得眼前發黑，經脈裡的妖氣像是被這一掌驚動，愈發瘋狂地亂竄，疼得他幾乎要失去意識。他死死咬著牙，剛要撐著地面爬起來，卻感覺背後忽然貼上一隻微涼的掌心——是文霄的手。
一股溫潤的妖力順著掌心緩緩注入，像股暖流般，一點點壓下那些在經脈裡肆虐的刺痛。
暗九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緩緩呼吸了幾次，眼前的昏沉也散去不少。他偏過頭，看見文霄的側臉映在月光下，線條冷硬，可掌心傳來的溫度，卻意外地柔和。
“還能走？”文霄收回手，語氣依舊冷淡。
暗九撐著地面站起身，雖仍有些晃，卻比剛才穩了不少。他低頭拱手，聲音裡少了幾分隱忍的痛意，多了絲恭敬：“謝夫人……還能走。”
文霄沒再說話，轉身繼續向前走，這次的腳步卻慢了些，剛好能讓暗九跟上。月光穿過竹林，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一路向藥房的方向延伸。
藥房設在竹林深處的偏院，簷下掛著串風乾的草藥，月光灑在藥架上，將那些標著藥名的木牌映得清晰。
文霄指尖劃過藥櫃，精準抽出幾味草藥——止血的三七、護心的丹參，還有些能中和妖氣的奇珍，都用草紙仔細包好，遞到暗九面前。
“去灶房熬藥，水要添足，文火慢煎半個時辰，煎好後先濾渣，晾到溫涼再給你家殿下喝。”她語氣平淡，像是在吩咐尋常僕從，尾尖輕輕點了點院外的小路，“灶房在那邊，別走錯了。”
暗九雙手接過藥包，紙包上殘留的妖力讓他指尖微顫，卻還是強撐著躬身應道：“是，謝夫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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