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霄的豎瞳靜靜地注視著刑架上徹底失神的人。
暗九安靜地懸掛在那裡，像一件被暴力拆解後又隨意丟棄的器物。
鎖鏈承託著他全部的重量，頭顱無力地垂著，散亂的黑髮遮住了他空洞無光的眼睛，只有極其細微的、無法自控的生理性顫抖，還證明著這具軀殼內尚存一絲生機。
又到極限了。
文霄心中劃過這個認知，她憐惜，帶著有種微妙的、掌控一切的饜足感——她熟知他每一寸承受的邊界，並能精準地在他徹底碎裂前，將他重新拼合。
手中的銀針被輕輕放回烏木盒中，發出細微的叩擊聲。
她沒有立刻退開，反而更近地俯身，冰冷的蛇軀幾乎貼上他汗溼的皮膚。
出乎意料地，她低下頭用唇瓣碰了碰他胸口，這個吻短暫而冰涼，不帶情慾，更像是一種……安撫的儀式。
卻未能讓暗九的眼睫顫動分毫。
隨即，鮮紅的蛇信探出細緻地舔舐口口，如同清理自己所有物上的汙痕。
身下的人只是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再無更多反應，彷彿意識早己飄遠。
“倒是倔強.……”她低語，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也沒有了之前的冷厲。
接著，她探出尖牙，精準地刺入他胸膛一處緊實的肌理。
這一次，注入的是溫潤而磅礴的妖力，那力量不再霸道，反而如同暖泉，緩緩流淌進他枯竭的經脈，細緻地修復著創傷，那力量不再霸道，反而如同暖泉，緩緩流淌進他枯竭的經脈，細緻地修復著被銀針穿刺的細微創口，撫慰著過度緊繃而瀕臨斷裂的神經，甚至……強行喚起著那具軀殼裡渙散的生機。
暗九的身體在這股暖流中無意識地鬆弛下來，喉間溢位了一聲極輕的、如同嘆息般的鳴咽。
文霄能感受到他肌肉的放鬆和生命力的緩慢迴歸，她耐心地維持著妖力的輸送，首到他胸前的紫腫消退大半，只留下深色的印記。
暗九失神地掛著，彷彿靈魂仍蜷縮在那個黑暗的角落，拒絕迴歸，但他身體的顫抖，似乎平復了一些；那慘白的臉色，也因妖力的滋養而隱隱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健康的潮紅。
文霄緩緩鬆開了口，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留下了第三個新鮮的、微微滲血的牙印，與與之前鎖骨、脖頸處的痕跡並列，如同一個個無聲的烙印。
文霄她取來水和軟巾，親手擦拭他身上的汗漬與血汙，避開那些敏感的咬痕，動作仔細而專注，如同打理一件珍貴的戰利品。指尖偶爾掠過他皮膚，帶著鱗片特有的微涼，卻不再含有折磨的意圖。
做完這一切，她靜靜盤踞在旁邊，豎瞳在昏暗中注視著他陷入沉睡的、依舊蒼白的臉，那對銀蝶在他平穩的呼吸間微微起伏，閃爍著微弱的光。
懲罰時的冷酷與結束後的溫柔，在她身上形成了詭異的統一。
她確實在摧毀他原有的意志，但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塑造”和“擁有”他。此刻的照料，並非出於愧疚，而是源於一種更深層的、對專屬所有物的佔有與憐惜。
是她對待“自己小狗”的方式。
意識被熟悉的暖流強行從混沌的黑暗中拖拽出來。
暗九緩緩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繼而逐漸清晰地映出刑房頂部那些幽藍跳動的火焰紋路。
沒有掙扎，甚至沒有一絲波瀾，他的眼神是死水般的麻木，一種被反覆碾碎後又強行拼合、剝離了所有鮮活情緒的空洞。
這裡與在暗衛營熬刑不同。
那時，痛覺積累著，最終會抵達一個臨界點，然後一切都變得遲鈍、遙遠，催生出一種近乎禪定的麻木，彷彿靈魂飄離了軀殼，冷眼旁觀著一切的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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