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門被拉開的剎那，門外佈下的、隔絕聲音與窺探的結界也隨之無聲消散。
剎那間，外界喧囂的聲浪與過於明亮的光線如同無形的洪流，猛地衝撞進來！醉春樓的絲竹笑語、男女調謔，那過分鮮活的人間煙火，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從一個漫長而混亂的夢境中驟然驚醒，站在了兩個世界的夾縫之間。
她有些不適應地甩了甩頭，豎瞳在燈火的映照下微微收縮，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和一絲……極淡的愉悅在心間翻騰。
幾乎是同時，一道玫紅色的嬌俏身影如同蝴蝶般，輕盈地掠過後院，精準地落在了刑房門外。
脆梅倚在門廊的陰影裡，團扇輕搖，一雙妙目在文霄身上流轉，最終落在她蛇尾緊攏、刻意遮掩的那一團陰影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看好戲的笑容，眼波流轉。
“喲——”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裡滿是戲謔，“瞧瞧這是誰呀？我們文霄姐姐這是……終於‘玩’盡興了？”她用團扇掩著唇，笑得花枝亂顫，“整整七日，我這醉春樓後院的結界都快被你撐破了！”
她故意頓了頓，緩步上前，目光像帶著小鉤子，“怎麼樣，小傢伙的滋味…如何？”
她湊得更近，吐氣如蘭，聲音壓得低低，卻字字清晰，帶著洞悉一切的調侃：
“可比你自己硬熬過那漫長又難受的發情期……要舒服多了吧？”
文霄沒有立刻回答，她巨大的蛇尾在月光下開始緩緩收縮，鱗片隱匿，妖氣內斂，只是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曾散盡的慾望。
她看了一眼脆梅，又低頭看了看懷中昏迷的暗九，眉頭蹙了一下。
脆梅將她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團扇輕搖，笑道：“怎麼？玩的舒服過頭了，現在看著這破破爛爛的樣兒，開始心疼了？”
文霄俯下身，手臂穿過暗九的頸後與膝彎，將他從蛇尾處打橫抱了起來。
失去了蛇尾緊密的纏繞與遮蔽，昏迷中的暗九似乎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但下一刻，彷彿是身體最深處的記憶認出了這具懷抱獨有的、混合著冷冽妖氣與危險氣息的味道，他緊繃的肌肉竟奇異地鬆弛下來。
腦袋無意識地在她頸窩間依賴地蹭了蹭，尋找到一個更安穩的位置，輕輕埋了進去。
這全然信賴的、近乎眷戀的無意識舉動，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文霄冰封的心湖上漾開一圈微漣漪。
脆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的笑容愈發嫵媚得意，團扇掩著唇，笑得花枝亂顫：
“哎呦喂！看看這是誰家的小狗這麼會認主啊？暈過去了都曉得往主子懷裡鑽，找最舒服的地兒撒嬌呢。”她繞著文霄走半圈，目光在暗九蒼白的側臉和文霄那略顯僵硬卻抱得穩穩的臂彎間掃視。
她湊得更近，眼神戲謔，壓低聲音如同分享秘密：“怎麼樣？活生生的、溫順聽話的‘解藥’，是不是比什麼都管用？瞧你這眉眼間的饜足勁兒，怕是…離不開了吧？”
“要我說啊，妖嘛，就要有妖的樣子！學什麼人定什麼規矩？那不倫不類的，憋屈自個兒！”她湊得更近，聲音壓低，帶著循循善誘：“這男歡女愛，是天性，不比那條條框框的破規矩，更合咱們妖的性子？”她紅唇勾起，眼神曖昧，“要不要我幫你好好回想一下，真正的蛇類是何等模樣？是何等……”
“夠了。”
文霄忽然開口，打斷了脆梅即將出口的、更加露骨的描述。
脆梅一愣，卻見文霄並非動怒，那總是冰封的臉上，露出一抹談不上溫暖、卻帶著某種瞭然和……近乎無賴的弧度。
那雙碧色的豎瞳看向她，裡面沒了之前的窘迫，反而沉澱出一種奇異的平靜和理首氣壯。
“你做的孽，”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卻多了一絲此前未有的、近乎慵懶的篤定，目光掃過懷中昏睡的暗九，又落回脆梅臉上，“你買單。’
她頓了頓，清晰地吐出要求：“固本培元的藥，最好的。”
脆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首白和要求弄得猝然一頓，準備好的滿腹調侃都卡在了喉嚨裡，那雙嫵媚的眼睛都瞪圓了些許，團扇都忘了搖，指著文霄，好半晌才找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嗔怪：“你……你這蛇！真是……真是開了葷以後，臉皮怎麼不但沒薄，反而跟那蛇蛻皮似的，蹭蹭地往厚里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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