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九是在一陣深入骨髓的痠痛中醒來的。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身體各處的抗議便己爭先恐後地湧上，尤其是月要月退之間，彷彿被巨石碾過，又像是經歷了極度的拉伸，痠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
（暗九練了一夜武，傷痛為肌肉拉傷。）
身/後更是傳來一陣陣鮮明而羞恥的月長痛和灼熱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經歷了怎樣一場的狂/風/暴/雨。
他被圈在一個微涼的懷抱裡，文霄依舊沉睡著，長睫如蝶翼般棲息，面容寧靜，墨色的長髮如同海藻般鋪散有幾縷貼在他的頸側。
而最讓他身體僵首的，是那條柔韌有力的綠色蛇尾，正鬆鬆地纏繞在他的腰腹間，冰涼的鱗片貼著他還帶著愛昧紅痕的皮膚，帶來一種奇異而深刻的觸感。
他幾乎不敢呼吸，生怕驚擾了身側之人，記憶如同潮水般回湧，最後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滅頂感受…每一幀都讓他耳根發燙，心跳失序。
就在他不知所措，試圖悄悄挪動一下發麻的手臂時，纏繞在腰間的蛇尾倏地鬆開了，那滑膩冰涼的觸感離去。
“去吃東西吧。”文霄並未睜眼，只有略顯沙啞慵懶的聲音傳來。
暗九練了一夜武，傷痛為肌肉拉傷。
“……是。”暗九低啞地應了一聲，聲音乾啞，他忍著渾身的痠痛，動作極其緩慢地撐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儘量不發出聲響地從床上挪動下來。
雙腳落地時，一陣劇烈的痠軟襲來，讓他險些站立不穩，連忙扶住了一旁的床柱，他咬了咬牙，強撐著走到屏風後，拿起那套乾淨的衣物。
換衣服的過程更是艱難，每一個彎腰、抬腿的動作都牽扯著渾身的痠痛，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手指也因為忍耐而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似乎一首落在他的背上，即使文霄沒有睜眼，這讓他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笨拙和羞恥。
終於穿戴整齊，暗九幾乎是拖著兩條不斷抗議的腿，一步一挪，姿勢極其不自然地、一瘸一拐地向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牽扯著身後的不適，讓他眉頭緊鎖。
在他身後，軟榻上的文霄緩緩睜開了眼睛，碧色的豎瞳清明無比，哪裡有一絲剛醒的朦朧。
躺在床上的文霄雖然閉著眼，但神識微動，便能清晰地“看”到屏風後那小護衛一瘸一拐、動作遲緩僵硬、連腿根都在微微打顫的狼狽模樣，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
暗九忍著不適，慢慢走下樓梯，再次踏入琦玉閣的大堂，此刻是清晨，不似夜晚那般喧囂，但也有些許早起的客人和忙碌的侍女。
他本想找個僻靜的角落坐下，儘量降低存在感，然而，他剛在一張靠窗的桌子旁落座，—道熟悉的身影就端著托盤，笑吟吟地坐到了他對面。
正是昨天那個最先纏上他、塞給他鴛鴦香囊的貓妖少女。
暗九身體瞬間繃緊，如同驚弓之鳥，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滿了警惕的戒備，手下意識地按向了腰側喚出了墨玉冰刃。
那對狼耳也“唰”地豎了起來，尾巴緊張地低伏，昨日的“慘痛”經歷記憶猶新，他此刻實在不想再與任何琦玉閣的姑娘有過多接觸。
貓妖少女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渾身戒備的樣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掩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將一杯散發著清香的靈茶和幾碟精緻的點心推到他面前，眨了眨靈動的大眼睛，語氣帶著瞭然和一絲揶揄：“哎呀，小狼哥哥，別這麼緊張嘛。”
她皺了皺小巧的鼻子，鼻尖微微聳動做出一個嗅聞動作，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笑得更加意味深長：“放心吧!昨天是我們不知道，多有冒犯啦。”
她指了指暗九，又朝樓上“暗香院”的方向努了努嘴，“今天嘛……你身上那位蛇族大人的味道，濃得都快燻死人啦!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這可是明晃晃的標記呢，標記得這麼明顯……嘖嘖，我們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再招惹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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