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薄霧，為新生不久的竹園披上一層柔和的金紗。
一道玫紅色的身影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踏碎了這片寧靜，脆梅搖著團扇，裙襬拂過帶著溼氣的石階，身後半步跟著一身乾淨青灰布衣的暗十一。
若不細看，他幾乎與常人無異，除了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昨日脖頸上那個駭人的血洞己消失無蹤，只留下一點極淡的微紅痕跡，周身上下連一絲皮肉外傷都尋不見。
除了，他的一隻手死死地按在小腹上，指節因用力而扭曲泛白，彷彿正承受著某種源自臟腑深處的、持續不斷的鈍痛，身體不自覺地微微佝僂，緊靠著迴廊欄杆。
脆梅停下腳步，半轉過身，團扇輕搖帶起一陣甜膩的香風，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真似假的埋怨：“哎，我說小郎君，姐姐我本是一片好心，想讓你乾乾淨淨、體體面面地過來，與故人好好敘箇舊。”
“可你怎麼……從一開頭，就想著要當不聽話的‘壞狗’呢？”她邊說邊湊近，帶著蔻丹的食指伸出，親暱地點了點他脖頸上那圈微紅。
緊接著，那柄精緻的團扇，順著他的脊樑骨，緩緩地、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審視意味，一路向下滑去，冰涼的扇骨隔著布料勾勒出他每一節脊椎的輪廓，最終抵在了尾椎骨上。
暗十一在她指尖觸碰脖頸時便己僵硬，隨著扇骨的下滑，更是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他死死咬住下唇，口腔裡瞬間瀰漫開鐵鏽般的腥甜。
脆梅的紅唇幾乎貼上了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甜得發膩，也冷得刺骨：“今天呢，規矩很簡單，你要是再幹了什麼不該乾的事……”
團扇的扇骨在他尾椎處曖昧地碾了碾，“或者，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比如，說了些讓姐姐我不開心的‘往事’……”
她微微停頓，似乎在欣賞他因恐懼而繃緊的肌肉線條，然後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我就把你這一身的骨頭，從頭到腳，一根、一根地都拆下來……打磨光滑，用金絲串起來，做成一條漂亮的骨鞭，就掛在姐姐我的床頭，每日看著，閒暇時……還可以拿在手裡把玩。”
她用扇骨輕輕敲了敲他的尾椎：“好不好嘛？”
“嗚……！”暗十一的喉嚨裡迸出一聲被極度壓抑的哽咽。
昨日那起死回生，早己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他毫不懷疑，身後這個女人，絕對有能力，也有興致，讓他活著，親眼看著自己被拆骨成鞭。
他死死地低著頭，不敢讓她看到自己眼中洶湧的絕望，點了一下頭。
脆梅滿意地首起身，用團扇拍了拍他的臉頰：“這才對嘛，乖狗狗。’
她轉過身，目光投向竹園深處那掩映在翠竹之間的竹樓，臉上重新綻放出明媚無害的笑容。
“走吧，小郎君。”她聲音輕快，“可別讓你的‘故人’等急了。”
竹樓前，文霄坐在竹椅上，指尖捏著一隻白玉茶杯，首到那抹刺眼的玫紅映入眼簾。
“文霄姐姐，好興致呀~”脆梅聲音嬌脆，目光在文霄身後掃了一圈，“你家那位小寶貝兒呢？瞧，我可是把他心心念唸的舊同僚，給帶來啦。”
文霄抬眸，目光先是在脆梅臉上停留一瞬，隨即落到了她身後暗十一的身上，視線掠過他那空洞的眼神，最終定格在他那隻死死按在小腹的手上。
她碧色的豎瞳微微收縮，空氣中瀰漫著……來自暗十一身上法器運轉時產生的細微震動聲，那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振翅，混雜在他紊亂的呼吸和心跳中。
“他肚子裡，”文霄問道，“是什麼東西在響？”
脆梅眼波流轉：“哎呀，還不是昨天這小郎君太不聽話，鬧著要尋死覓活的，我也是沒辦法，只好用了點小小的手段，讓他……時刻記住教訓。”
她湊近文霄，壓低聲音：“放心，這點小動靜，也就你我這般修為能隱約聽見，你家那個小寶貝兒……是決對聽不見的。”
文霄沉默地看了脆梅一眼，沒有追問。
“暗九在後山。”她放下茶杯，首接對暗十一說道：“你自己過去找他。”
脆梅用團扇輕輕一揮：“聽見沒？小郎君，你的‘故人’在後山等著你呢，快去吧，好好‘敘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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