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轉身，重新提起水壺，回到那些靈植旁，繼續他未完成的澆灌工作。
暗十一靠在欄杆上，閉著眼，貪婪地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片刻安寧。
竹園門前，正與文霄說話的脆梅，指尖一頓。
她那雙嫵媚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臉上綻開一個瞭然而戲謔的笑容，轉向文霄：“喲~文霄姐姐，你對你那小玩意倒是挺上心的嘛？他這都能呼叫你的妖力了？還學會‘助人為樂’了？”
文霄眼皮都未抬，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茶：“你先欺負人的。”
脆梅嗤笑一聲，團扇掩住半張臉，眼神狡黠：“所以你剛才不阻止，是猜到了他會看不過去，出手逼停我的‘小玩意兒’？”
文霄放下茶杯，碧色的豎瞳平靜無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脆梅看著她這副模樣，嘖嘖搖頭：“真的惡趣味啊……是不是就等著他晚上心懷忐忑，跑來跟你請罪，你好再‘名正言順’地罰他？玩這種主僕間心知肚明的小把戲？”
文霄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贊同你一開始說的話，主僕遊戲，真的很好玩。”
脆梅發出一連串意味悠長的“嘖嘖”聲：“我們西個人當中啊……就數你文霄姐姐，壞得最徹底，最不動聲色。”
文霄並未接這話茬，轉而問道：“錦瀾從上神界回來，應該帶了不少他的‘兄弟姐妹’們，暗十一，你問完了嗎？”
“人我用完了。”脆梅揮揮扇子，“錦瀾確實送來一批讓我‘好好照顧’，接下來，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再關照暗十一了，而且，既然文霄姐姐開口要了，我哪有不給的道理？”
她笑得像只偷腥的貓：“還能順便，讓你欠我個小人情。”
日頭漸漸西斜，將靈植的影子拉長。暗九依舊沉默地提著水壺，對著同一片早己澆透的靈植。
一隻蒼白的手伸過來，輕輕按在了水壺上，暗十一看著他：“走吧。花……不可能澆這麼長時間。”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比之前平穩了些：“會連累你被罰。”
暗九聞言，動作頓住，沉默地放下了水壺。
暗十一看著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腹部。
暗九看懂了他的意思，卻只是搖了搖頭，低聲道：“我不會，我只能讓它停下。”
他無法精細控制到模擬出正常運轉的假象，他只能用主子的妖力暫時驅散那震鳴。
暗十一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吐出一個字：“你……”後面的話卻噎在喉嚨裡，所有的話語，在對方己然做出的行動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沒事的。”暗九聲音平穩，透著一股認命的篤定，“我總比你好一點。”他頓了頓，“主子……對我還有點興趣，她不會殺了我的。”
這話聽起來像是安慰，卻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透著無盡的寒意。
暗十一臉上露出慘淡的嘲弄，他低聲道：“暗衛命比紙薄，生死興趣，不過主子一念之間。你……”
他再次頓住，最終化為無力的沉默，任何提醒和小心，在絕對的力量和起死回生的手段面前都顯得蒼白又多餘。
暗九不再看他，轉身朝著來路走去。“走吧，主子們該等急了。”
暗十一看著他的背影，默默跟上。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穿行在漸暗的竹林小徑上。
走出一段距離，暗九的聲音再次響起，很輕：“你和那件事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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