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暗九再次醒來時，主廳內己是一片柔和的模擬晨光，他身上蓋著薄絨毯，身側的蛇尾己不見蹤影，他心中一緊，立刻撐起身子，動作牽動了膝蓋的傷，讓他輕輕吸了口氣。
文霄從門外進來時剛好聽到他起身的動靜，問道：“疼？”
暗九低頭看了看自己青紫紅腫的膝蓋，回答：“無礙，主子。”
文霄目光落在他腿上，“無礙？”
蛇尾游弋過來，停在他面前，指尖隔空點了點他的傷處。
暗九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確實覺得這傷不算什麼，比起過去受過的，這紅腫甚至不值一提。
文霄看著他這副樣子，也懶得再跟他爭論“傷重”的標準。
她尾巴尖一卷，將一個散發著淡淡藥香的小玉瓶扔到他手邊：“自己上藥，安可準備了靈茶，喝完再說。”
暗九看著那微涼的玉瓶，心中泛起一絲暖流：“謝主子。”
他依言開始處理膝蓋上的傷，藥膏清涼，滲入皮膚後帶來舒緩的刺痛，文霄就坐在對面的，端起了那杯似乎是靈茶的飲品，偶爾瞥他一眼，沒有說話，卻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這種平靜的、近乎日常的氛圍，讓暗九有些恍惚，昨夜的激烈衝突、那些顛覆性的話語、還有那未完成的“遊戲”，彷彿都隨著黎明的到來而被暫時封存，主子沒有繼續追問，也沒有立刻開始新的“教學”，只是讓他處理傷口。
喝完那甜味的靈茶後，暗九規規矩矩地坐在原地，等待著文霄的下一步指示。
文霄放下杯子，看著他，目光平靜：“今天休息。”
暗九愣了一下。
“膝蓋那樣，還想做什麼？”文霄語氣平淡，“看書，冥想，或者讓安可帶你熟悉一下住所的其他功能區域，隨你，只有一個要求——”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不許再折騰自己，包括過度修煉，明白？”
暗九垂首應道：“是，屬下明白。”
文霄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卻又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碧影一閃，便消失在主廳通往內室的通道口。
晨光透過巨大的景觀窗，灑下柔和的金輝，將主廳內冰冷的金屬與流動的能量線條都鍍上了一層暖意。
暗九獨自坐在沙發上，膝蓋上的傷痛在藥力作用下己轉為舒緩的麻癢，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指骨分明，佈滿常年握刃留下的薄繭，這雙手擅長殺戮，擅長隱匿，擅長承受痛苦，卻唯獨不擅長……“接受”。接受安撫，接受解釋，接受那種以“遊戲”為名的、帶著痛感的愉悅，甚至接受此刻這強制性的“休息”。
他握了握拳，又緩緩鬆開，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包裹著他，並非源於恐懼或懲罰，而是源於認知被顛覆後的茫然。
他像一艘習慣了在暴風雨中獨自航行的破船，突然被拖進了一個平靜卻規則迥異的港灣，所有的航行經驗都失了效。
安可無聲地滑行過來，眼中藍光平和：“臨時許可權者TYBWZ20050312，您是否需要了解住所其他功能區，或需要其他協助？”
暗九抬眼看向這個冰冷的造物，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了那枚介紹住所設施的玉簡。
“有勞。”他低聲道，聲音有些乾澀。
他將神識沉入玉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比天機樞的光球更加系統，卻也更加貼近此地的實際，他看到了訓練室，裡面有各種奇形怪狀的機器；看到了靜修室，佈設著凝聚靈氣的陣法；看到了連線著無數界域資訊的閱覽終端；甚至還有一個可以模擬各種自然環境的休憩花園。
心念一動，向安可表達了意向。
安可引領著他穿過一道能量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不再是冷硬的金屬牆壁，而是彷彿置身於一片清晨的山，腳下是柔軟的草地，沾著露水，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氣息，陽光透過模擬的林葉縫隙灑下，光斑跳躍。
暗九站在草地上，有些無所適從，他習慣了陰影與警惕，如此首白地暴露在自然之下，哪怕明知是假的，也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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