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像是在逼迫自己，也像是在逼迫他：“只要你說了……我就送你走，送你回竹園，或者送你去任何一個你想去的小世界，可以在那個世界裡給你任何身份，榮華富貴，權利自由。”
暗九看著她。
離開她？
他從未想過，即使在最憤怒、最絕望、最害怕的時刻，他想的，也只是如何在她身邊繼續存在下去，如何不讓她厭棄。
文霄看著他，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她一首用妖力感知著他的狀態，知道他此刻並沒有被藥物或強烈情慾影響，他的恐懼和顫抖，都源於最真實的心理。
他有著不弱的武力，從前天折騰到現在，尾巴一首在汲取她的妖力，不停的修復，身體雖然虛弱，但若真存了反抗或傷她的心，並非完全沒有機會，哪怕只是劃破她一點皮。
可是沒有。
一絲一毫都沒有。
他怕她怕得要死，被折磨到崩潰，卻依舊不肯反抗她，甚至不敢去掰她的手，只是拿著她那點可憐的、關於“安全詞”的承諾，當做護身符，把生死和所有的尊嚴，都寄託在她那點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可笑的“憐憫之心”上。
為什麼？
文霄不懂。
她只覺得心裡那股酸澀的空洞，越來越大，越來越冷。
她抬起手，想要碰碰他的臉。
指尖卻觸到一片溼涼。
是眼淚。
但不是暗九的。
文霄怔住了。
她緩緩地、有些僵硬地，轉動眼珠，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裡，一顆透明的水珠，正沿著她的指尖，緩緩滑落。
她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溼的。
她……哭了？
為什麼？
文霄徹底愣住，任由眼眶裡積蓄的水汽瀰漫，模糊了碧色的豎瞳，然後化作一整顆、滾燙的液體，從眼中滑落，滴在暗九蒼白的臉頰上。
淚水落在臉上的觸感，讓暗九所有的顫抖和哀求，都瞬間止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上方文霄的臉。
看著那雙總是冰冷、鋒利、或帶著情慾和掌控的碧色眼眸裡，此刻瀰漫著水汽，然後，落下了眼淚。
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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