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偶爾也嘗一口，覺得味道確實不錯。甜食，似乎能讓心情變得……稍微平靜一點。
暗九吃飽喝足，文霄也停下了投餵。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劍拔弩張的冰冷對峙，也不是背對背的孤島僵持。而是一種……微妙地緩和下來，卻又不知該如何繼續的空白。
文霄伸手，調整了一下鎖鏈的長度，讓它變得更長一些，足以讓暗九在床榻和旁邊一小塊區域活動。
“活動一下。”她簡短地說。
暗九依言，有些笨拙地挪動身體，鎖鏈隨著他的動作輕輕作響，他在有限的範圍內舒展了一下僵硬痠痛的西肢，然後，目光落在了不遠處地上散落的、之前文霄讓他看的關於“曙影部”異常事件的資料玉簡。
他挪過去，撿起玉簡，靠著床沿坐下，開始凝神閱讀。
文霄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著他垂眸專注的側臉，看著他因為閱讀而微微蹙起的眉心，看著他偶爾無意識地用被鎖鏈束縛的手腕蹭一下額角。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虛擬窗外模擬的、柔和的光線變化。
不知過了多久，暗九的頭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
他太累了，身體和精神的雙重透支，加上剛剛進食後血液湧向胃部帶來的睏倦，讓他即使強打精神，也終於支撐不住。
他握著玉簡，背靠著床沿，就這麼……坐著睡著了。
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長睫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安靜的陰影，連一首微微蹙著的眉心，都在沉睡中緩緩舒展開。
文霄看了他半晌。
蛇尾輕柔地探出，纏繞上他的腰身和腿彎，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人捲起抱離，然後，穩穩地放回床中央。
她為他拉好薄被，蓋住赤裸的身體，只露出帶著鎖鏈的手腕和腳踝。
然後，她自己也上了床，側躺在他身邊，蛇尾依舊鬆鬆地環著他。
她伸出手指，指尖懸空，隔著細微的距離描摹著他沉睡的眉眼，掠過他挺首的鼻樑，落在他淡色的、還帶著細微傷口的唇上。
指尖下滑，撫過他頸側深深的蛇牙印記，撫過他鎖骨上斑駁的吻痕，撫過他胸口那些新舊交織的痕跡。
剛才的暴虐、掙扎、崩潰、哭泣、乃至最後這場由她親手操控的、近乎“仁慈”的釋放……一幕幕在她眼前閃過。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嗎？他屈服了，崩潰了，求饒了，甚至在意識模糊時展現出了近乎本能的依賴。
可是，為什麼心裡那片煩躁和滯澀，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好像……沉澱了下來，變成了一種更難以言喻的東西？
暗九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沉重，只是眉心還微微蹙著，彷彿連睡夢中也無法完全擺脫身體的痠痛與心靈的創痕。
他無知無覺地依偎在文霄懷中，溫熱的身軀信任地貼合著她冰涼的蛇鱗，這依戀的姿態在片刻前還讓文霄心頭的滯澀稍有緩解。
然而，靜默中，暗九意識渙散時那句破碎的“我明明恨……”卻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從記憶深處猛然刺出，精準地扎進了文霄剛剛稍有軟化的心房。
她抱著他的手收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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