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僅僅是“性命相交”的守護與聯結，從此，天涯海角，碧落黃泉，只要暗九還存在一絲痕跡——哪怕化作飛灰，文霄都能憑著這契約的感應，將他從億萬塵埃中找尋、拼湊回來。
甚至，只要文霄願意，啟動契約的深層控制，暗九的身體與意志，將在很大程度上遵從她的“想法”而動，無論他本身是否願意。
至於恨？
文霄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氣的濁氣，臉色蒼白如紙，但碧瞳深處卻燃起了兩簇幽暗而執拗的火光。
恨，就恨著吧。
她低頭，看著暗九小腹上那己然穩定下來、流轉著金碧雙色華光的全新印記，嘴角勾起滿足的弧度。
吃了她的精血，融了她的本源，從此，他的恨，他的怨，他的恐懼，他的掙扎，乃至他可能的背叛與逃離……都將在契約的籠罩之下。
他永遠都不能離開她了。
化成灰，她都能把他找回來，親手拼好。
文霄化作原型，冰涼的蛇尾溫柔的纏繞上暗九，將他緊緊圈禁在自己的懷抱範圍之內。
她低下頭，用蛇吻輕輕蹭了蹭他汗溼的額角，動作親暱繾綣得彷彿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帶著依戀與滿足。
“我的……”她無聲地呢喃，氣息拂過他的皮膚。
那雙近在咫尺的碧色眼瞳裡，翻湧的佔有慾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瘋狂、偏執、再無絲毫轉圜餘地，彷彿要將懷中人的每一寸骨血、每一縷魂魄都徹底吞噬、打上只屬於自己的烙印，永世不得超脫。
暗九是被一種奇異的感覺喚醒的。
不是宿醉般的頭痛，也不是縱慾過度的全身痠痛——那些感覺也存在，腰腹、身後乃至西肢百骸都像是被拆開重組過，叫囂著鈍痛與痠軟。
但更強烈的，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傳來的……滿脹感和牽引感。
彷彿那裡被強行塞進了一塊滾燙的烙鐵，並且這塊烙鐵還延伸出無數細密堅韌的絲線，與他自身的經脈、血肉、甚至冥冥中的魂魄纏繞在一起。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文霄近在咫尺的睡顏，她閉著眼，呼吸均勻，蒼白的臉色讓她少了幾分醒時的冷冽逼人，多了些罕見的脆弱。
暗九怔怔地看著她，昨晚破碎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極致的羞辱、崩潰的哭泣、冰冷的劍鋒、粗暴的摔打、然後是……買回來的食物、文霄的那滴眼淚、以及，那深入骨髓、幾乎要將他靈魂都融化的、強迫性的巔峰。
悲涼和無可奈何的怨如同被壓在水底的冰山，悄然浮起一角。
可就在這時，小腹處的印記似乎感應到了他情緒中對文霄的負面波動，驀地一燙！
“呃！” 暗九悶哼一聲，那感覺並非劇痛，而是一種強烈的、源自本能的警示與不適，彷彿在警告他，對契約另一方的“怨”是一種不被允許的、會引發反噬的“錯誤”情緒。
暗九徹底僵住了，他猛地低下頭，掀開一點被子，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原本只是隱約流轉碧色光華的印記，此刻己徹底變了模樣！繁複精美的陣法圖案中，金絲纏繞，即便沒有主動催動，也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強大的契約氣息，這氣息與他體內文霄留下的妖力同源，卻又截然不同。
他下意識地想用指尖去觸碰，卻在即將碰到時，印記再次微微一熱，帶著一絲親暱的回應，彷彿在歡迎主人的觸碰。
暗九的手指像被燙到般縮了回來，臉色瞬間慘白。
這是什麼？昨晚她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記憶的最後，是昏睡前她冰涼的唇貼上脖頸的觸感，和一絲令人安心的麻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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