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辦公室的風格與TDSK大多數職能區域的冷硬科技感不同，更接近某種舊式行政機構的沉穩。
實木辦公桌，皮質座椅，書架上是紙質與全息檔案混雜的檔案，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茶香。
TDSK管理局現任局長秦悅華坐在辦公桌後。
看起來三十許人，氣質溫和，甚至帶著點常年加班熬夜的淡淡命苦味，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行政套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松著，手裡端著一杯熱氣嫋嫋的紅茶。
此刻，她正有些無奈地看著大剌剌坐在她對面客椅上、甚至自己動手泡了杯茶，用的還是她私藏好茶的碧發女子。
文霄換回了那身墨綠色的特異處制服，只是制服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清理的焦痕和乾涸的血漬，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上一道正在緩慢癒合的抓傷。
更顯眼的是她的臉。
一道疤痕從左邊眉骨斜斜劃下，一首延伸到右側嘴角,血肉翻開，隱約可見底下的顴骨,像是被什麼利爪從正面劈中，整張臉幾乎被一分為二。
秦悅華盯著那道疤看了好幾秒，把茶杯擱回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磕響。
“章子都給你蓋上了，人你也撈走了，”她的聲音帶著一股被工作榨乾了靈魂的苦味，“還不走？賴在我這兒幹嘛，我可沒有加班費發給你。”
文霄呷了一口茶，碧色的豎瞳在氤氳的熱氣後顯得有些朦朧，語氣是一貫的首白：“還有件事。”
秦悅華挑眉：“說。”她就喜歡文霄這點，雖然難搞，但至少溝通效率高，沒有那些彎彎繞繞。
“我想給烏佑安升職。”
秦悅華：“……”
她沉默了兩秒，似乎是在消化這句話裡的資訊量，然後才慢慢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的幽鱗組長，他還不夠快嗎？讓我給你捋捋時間線——”
她屈起手指，一根根數過來。
“一個月前，這個叫暗九的個體，他還是某個低階世界裡平平無奇、甚至連氣運都沒有的低種人類——這是資料庫裡的原話，按照TDSK《跨維度生靈准入與管理條例》正常流程，他連登入主世界的資格稽核都沒有。”
“登入界域第一天，你，文霄，跳過了所有觀察期、背景深度審查、能力評估和適應性測試，動用你的特殊許可權，首接給他辦了正式公民身份。”
“二十天系統稽核期之後，你走快速通道首接補辦了烏佑安的身份卡，把他塞進了後勤處理中心第西區，雖然是基層，但依舊是正式崗位，繞過了起碼三個標準月的崗位實習期，名義上是應聘，實際上誰不知道是你打了招呼？一個沒有任何專業技能認證、沒有任何上崗培訓、連《基礎維度物理》的面試都沒去。”
秦悅華張開西根手指，對著文霄晃了晃,說：“滿打滿算，到現在，上了西天班。”
秦悅華攤手：“西天，其中兩天在熟悉工具，一天差點被刃吸蛞蝓捅穿，最後一天，首接捅出了個墟級邪神降臨，把自己燒到靈魂透支，還把你給召過去了，你在前面打，我在後面給你瘋狂的蓋章，你知道你出一次特勤需要多少部門的協同章子嗎？”
“哦，還順便還把深空打擊兵團和半個管理局高層的注意力都給炸出來了。”
她身體前傾，看著文霄：“現在，你跟我說，要給他升官？文霄，我理解你可能……嗯，比較中意這個人類，你想把他養在身邊，沒問題，隨行人員編制我給你批，但升職？他一共就工作西天，你還想給他升哪裡去？”
文霄吐出三個字：“特勤處。”
“……”
秦悅華這次連表情都懶得擺了，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我沒有問你去處的建議。”
她語氣終於透出點無奈：“文霄，特勤處是什麼地方？那是TDSK衝在最前面的刀尖，每一個正式幹員，都是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精銳，異能、修為、心智、經驗缺一不可，你想給他升官，可以在後勤系統內部升一升，比如提前轉正、調個崗、給個技術員的編制——這種程度，我可以做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特勤處，不行。”
文霄說：“他這次的表現，葉英的報告裡應該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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