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半條妖魂分出去的時候，萬一這邊出問題，抓到的不是你的臉，是脖子怎麼辦？
有沒有想過兩百年時間，萬一再出點什麼事——
這些話都卡在喉嚨口。
她是管理局的局長，坐在這個位置上，她首先要為管理局的利益負責，前線死傷折損，戰後撫卹重建，兵力部署換防，每一件事都壓在她的案頭等待簽字。
可除了局長這個身份。
她也是那個當年把文霄撈進管理局，一步步提拔成特異處第七組組長的人。
親眼看著這根獨苗苗是怎麼在屍山血海裡一次次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
管理局對碧雲蛇族的虧欠，早就是一筆爛得不能再爛的爛賬了。當年的事，檔案被封存在最高的那個密級裡，可那些血、那些名字、那被整條犧牲掉的血脈，不會因為檔案封存就消失。
現在就剩這麼一條，還立在前線，拿著方便空間穿梭的法器，每次高危任務名單裡都有她的名字，兩百年的時間有多少個意外。
秦悅華放下茶杯，聲音恢復公事公辦的寡淡：“不要你的時間。特勤處不行，規矩不能破得太難看。最多，我把他調到後勤處行政管理崗，副組長級別。清閒，安全，待遇好，能避開一線風險。這己經是我許可權內能做的最大讓步了。”
文霄不動，也不接話。
秦悅華等了幾秒，補充道：“這是底線。文霄，你要明白，TDSK不是我的一言堂，特勤處那邊，別說是我，就算是總局局長，也不能硬塞一個毫無根基、毫無資歷的新人進去。”
文霄看著她，忽然輕輕扯了下嘴角：“三百年。”
秦悅華指尖顫了一下。
文霄的語氣依舊平淡，帶著決斷：“三百年，我留在這裡，他進特勤處，正式編制，從基礎執行員做起也可以，再多年限，或者換別的部門，交易作廢。”
房間內安靜下來，窗外資料流無聲變幻的光映在兩人臉上。
秦悅華知道自己心動了，而且非常心動，用一個人類最多八十年的“高效服役期”，換一頭足以鎮壓一方的兇獸心甘情願再打工三百年……這買賣，從管理局的角度看，太划算了。
她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和權衡，最終，輕輕吐出一口氣，靠回椅背：“三百年，你自願續約，並且保證在此期間遵守管理局基本章程，不出重大紕漏。烏佑安的特勤處准入資格，我會親自督辦，走特別推薦與評估通道，儘快落實。”
秦悅華看著她，忽然有些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我上任管理局工作這麼多年，見識過你文組長有多少次把規章和勸告當耳旁風，我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看到你主動吃虧跟人談條件的一天——還是這種明顯偏袒到不划算的條件。”
文霄沒接這個話茬，只是問：“還有什麼程式？”
秦悅華想了想：“特勤處內部也有山頭和規矩。你把他塞進去，最終要分配到哪個行動隊，需要該隊的隊長或首接負責人同意接收，雖然有許可權協調，但最好能減少內部阻力。”
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這次事件裡，他不是和楊露雪相處得還不錯，楊露雪這次表現突出，回去肯定要轉正，甚至可能因功獲得組建或帶領小隊的資格，如果他們關係尚可，你可以讓烏佑安首接進她的隊伍。隊長這邊接收意願強，手續可以跳過不少中間環節。”
文霄“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回去問問他的意見，也看看楊露雪那邊的態度。”秦悅華補充道，“畢竟以後是戰友。對了，替我跟那位烏佑安帶句話，”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複雜的意味：“讓他好好幹。他這份工作，代價可不小。”
文霄站起身，將那杯沒喝完的茶往桌中間推了推，轉身朝門外走去。
“文霄。”秦悅華在她身後叫了一聲。
文霄腳步微頓，側過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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