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裡，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暗九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只有幾分鐘，也可能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他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思考接下來可能面對的局面，思考該如何請罪，如何承受懲罰……但思緒總是不可避免地滑向那些令人面紅耳赤、又膽戰心驚的想象。
他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子，臀下的軟墊彷彿變成了燒紅的鐵板。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葉英那種利落平穩的步伐，而是更輕，更隨意，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如同大型掠食者悄然靠近它的領地。
暗九瞬間繃首了脊背，心跳如擂鼓。
門被推開。
文霄站在門口，依舊是那副清冷絕美的模樣，墨綠的長髮，碧色的豎瞳，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她的目光落在暗九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定格在他臉上——那個淡紅色的蛇尾印痕還隱約可見。
暗九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虛弱和緊張，動作有些踉蹌。
文霄走了進來，門在她身後無聲關上，她走到暗九面前，停下腳步，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空氣彷彿凝固了。
暗九能聞到從她身上傳來的、極淡的茶香，以及她本身那種冰冷而強大的妖氣。
他垂下頭，喉嚨發乾，聲音低啞地開口：“主……主子，屬下……”
“能走嗎？”文霄打斷了他。
暗九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能，能的。”
“那就走。”文霄轉過身，朝門外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卻沒有等他或攙扶的意思。
暗九咬咬牙，壓下身體的虛軟和不適，努力穩住腳步，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
穿過安靜的走廊，進入專用傳送陣。光芒閃爍間，熟悉的私宅景象出現在眼前。
靈傀安可無聲地出現，又無聲地退下。
文霄徑首走向沙發坐下，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身後那個亦步亦趨的影子。她伸手取過茶具，開始慢條斯理地燙壺、溫杯，神情專注，彷彿眼下只有這一件事值得她費心。
暗九僵立在客廳中央，有些無措。
“主子……”他低聲喚，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文霄沒有回應，指尖拈起一撮茶葉，放入壺中。
暗九喉嚨發緊。
“主……主子。”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上一次更輕，尾音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帶著一絲顫抖。
文霄依舊沒有回應，注水，蓋上壺蓋，動作不疾不徐。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等著茶泡開，碧色的豎瞳半闔，姿態懶散。
暗九看著她的側影，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不是沒受過冷遇。在暗衛營的時候，任務失敗後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等上幾個時辰也是常有的事。
可那時候他知道懲罰的盡頭在哪裡，知道鞭子落下之後就是結束。而現在，文霄不理他，甚至不看他，那種懸而未決的恐懼便在他心底生出了無數種可怕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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