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
暗九毫無遲疑，將紅腫的右臉微微偏開，順從的將完好的左臉奉上。
“啪——！”
又是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力度甚至比方才更重，暗九的身體晃了晃，臉頰迅速腫起，鮮紅的掌印與右邊對稱，悶哼聲被壓在喉嚨裡，他穩住身形，然後再次將己經紅腫不堪的右臉，重新送回到她手邊。
姿勢端正，態度恭順，甚至還帶著一種“請主子繼續”的平靜。
只是那平靜底下，透過同心契傳過來的，依然是她剛才感知到的那些讓她心煩的東西——沒有怨恨，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人惱怒的似乎是“滿足”的情緒。
這對一個盛怒中想要宣洩的人來說，無異於一記重拳砸進了棉花裡，那棉花不但把你的力道盡數吸走，還舒展開來給你看它有多舒服。
文霄只覺得心口那股邪火無處發洩，憋悶得幾乎要炸開，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向後靠進沙發裡。
表情恢復了平靜，端起剛剛斟好的那杯茶，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浮葉。
“既然這麼喜歡捱打，”她抿了一口清苦的茶湯，長睫微垂，遮住了眸中翻湧的暗色，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那就繼續。”
暗九怔怔地抬頭，不明所以。
文霄放下茶杯，瓷杯底座與茶几碰撞，發出“咯”的一聲輕響。她終於將目光完全落在他臉上，碧色的豎瞳裡沒有絲毫溫度。
“我手疼，你自己打。”
“打到我消氣為止。”
暗九被文霄的話釘在原地，片刻的怔忡後，他垂下眼，沒有半分猶豫，調整了一下跪姿，讓膝蓋在地板上落得更穩些，然後抬起右手，指尖併攏，掌骨繃首——標準的自罰起手式，他在暗衛營裡受過這種罰，知道怎麼打自己最疼、最響、最不留餘地。
然後，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己經紅腫的右臉上。
“啪！”
聲音沉悶，遠不如文霄打的那般清脆響亮，卻帶著一股蠻橫的狠勁。暗九的手比文霄的更大一些，且下手全無“分寸”可言。右臉上那個本就鮮豔的掌印上，頓時又疊上了一道更深的痕跡，邊緣迅速泛起駭人的青紫色。
他頓了頓，又抬起左手，同樣力道扇向左邊。
“啪！”
又是重重一下。
不過兩下，兩邊臉頰便己高高腫起，皮膚從蒼白變成了刺目的深紅，又在邊緣處透出淤血的青紫。
嘴角被打破，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線，順著清晰的下頜線緩緩往下淌，滴落在地板上，暈開一小點暗色。
文霄端著茶杯的手緊了一下。
她看著他那張迅速變得悽慘無比的臉，看著他眼中全然的順從和對自己施加傷害的麻木，心底那股火氣“噌”地又往上躥了一截。她控制不住地，從口中溢位一聲：“嘖。”
這聲音很輕，但落在緊繃如弦的暗九耳中卻如同驚雷。
他悄悄掀起一點眼皮，飛快地瞥了一眼文霄。只見她臉色比剛才更沉，更冷，那雙碧色的豎瞳裡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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