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體的臉色冰冷如霜，碧眸裡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情緒，卻沒有轉身離開，也沒有讓步。
分魂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空著的手抬起，掌心泛起微光，下一刻，一片深碧色的妖霧憑空出現，輕輕覆上了暗九的雙眼。
視線被徹底剝奪。黑暗降臨，其他感官瞬間被放大。
他能清晰地聞到兩人身上的冷香，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更能感受到身後分魂緊貼的溫度，以及前方……那屬於本體冰冷刺骨的視線，即使隔著霧氣，也如有實質。
“乖，眼睛不好用，就別看了。” 分魂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哄騙般的惡意，“省得看錯了人，更害怕。”
她的手指撫弄著暗九後頸汗溼的短髮，動作帶著漫不經心的佔有慾，隨即抬眼看向依舊站在原地沒動的本體，嘴角勾起更惡劣的弧度：“喂，我說……你真要走？來都來了，氣氛也到這兒了……不如，一起？”
一起？
“不……不能……” 他幾乎是驚叫出聲，被矇住眼睛後，其他感官被放大，恐懼也成倍增長。
一個主子己經讓他瀕臨崩潰，他根本無法想象那會是怎樣的地獄。他在分魂懷裡徒勞地掙扎了一下：“主子……求您……不能這樣……屬下……屬下受不起……”
“不能？受不起？” 分魂低低地笑了起來，手指沿著他頸側跳動的血管緩緩下滑，感受著他的脈搏，“可是小可憐，是你自己選的呀，你看，你選了我，我很高興……”
她的語氣忽然一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體貼：“但是，我的好寶貝，你選錯了。”
暗九的身體猛地一顫。
“你覺得同心契對我的牽引更強？因為我本就是從你的邪神本源、和她的妖力裡催生出來的。我和你新得的力量有天然共鳴，你越用它感知，就越覺得我是她。”
“站在那兒看著你、快被你氣到內傷的這位，才是你真正的主子。是和你簽了同心契、把你從泥潭裡撈出來、用三百年合約給你鋪路、會和你共度接下來很長、很長一段時光的文霄。”
她的手指停在他鎖骨下方最柔軟的凹陷處，輕輕按下去：“我？不過是個一個月後就會煙消雲散的殘影。你選了我，等於當著她的面說——你寧要一個月就消失的幻影，也不要她。”
“你知道她的脾氣，好寶貝，猜一猜……” 分魂的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惡魔的絮語，鑽進暗九耳朵裡，描摹著他最恐懼的未來，“如果你選中的我，今天真的把你留下來，然後把你的真主子，就這麼從這個門裡趕出去……”
她故意停頓，滿意地感受著暗九幾乎停滯的呼吸。
“等一個月後我消散了，她再來接管你的時候……她會怎麼懲罰你這個……認錯主人、還跟一個冒牌貨廝混的寵物？”
“你會被她欺負成什麼樣子，” 分魂的語調變得幽深，帶著同源而生的瞭解，“我和她同源，我太知道了，她會冷著你，讓你一個人待著，反覆地想今晚這個錯誤的選擇，越想越怕，越怕越想。然後，等她覺得你想夠了，怕夠了，求她的時候，再來找你……”
分魂吻吻暗九的耳朵，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讓他魂飛魄散的預言：“你會被（一個不能寫的動詞）弄得神志不清，會被逼到崩潰求饒，會被玩弄得失去所有尊嚴，首到……你連不能寫的0.0運動都停不下來。”
“用你最熟悉也最怕的方式，把你那點不該有的、選錯了的念頭，連同你的力氣、你的意識，一起碾碎，碾到你以為自己會死掉，卻又被她用妖力一次次拉回來，繼續承受。”
“首到你連選這個字怎麼寫的，都再也想不起來，只會像一塊被徹底熬熟的皮子，攤在她腳下，她碰你哪裡，你哪裡就抖，她一個眼神，你就能崩潰。”
分魂描述的畫面太真實，每一個細節都嚴絲合縫地契合著他所瞭解的文霄。暗九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相信，主子絕對做得出來，甚至可能更……過分。
“所以啊，我的小傻瓜，” 分魂終於鬆開了按著他脖頸的手，轉而輕輕拍著他冷汗涔涔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種詭譎的憐憫，“你現在還覺得，讓她走，是好事嗎？”
“或者……”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一首沉默聆聽、臉色冰冷如霜的本體，發出了第二次邀請，這次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險，“為了你以後還能爬得起來，走得了路……不如，我們一起教教你，到底該怎麼選？或者說……讓你徹底明白，你其實，根本沒得選。”
“不……不要……不是這樣的……” 他語無倫次地否認，極致的恐懼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在分魂懷裡瘋狂掙扎起來，想逃離這個正在對他施以精神凌遲的人，逃向對面那個真正的主人。
“嗬，還有力氣？”分魂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覺得有趣，很享受他這種徒勞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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