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寧剛走到院子裡，柳三娘就喊住了他。
“等等！”
林以寧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柳三娘擦著手從廚房裡走出來，圍裙上沾著水漬，頭髮也散了幾縷下來，臉上還帶著昨晚沒睡好的倦色。
“你去買綠豆糕，順道去趟東市，幫我帶幾樣東西回來。”她掰著手指頭數，“鹽、醬、還有平安愛吃的那個桂花糕。再買一斤豬肉，今晚給孩子們做頓好的。對了，再買些香燭，我明天去給福兒燒柱平安香。”
林以寧點了點頭，把這些記在心裡。
“還有什麼？”
“再買些紅棗和桂圓，我給福兒熬粥用。”柳三娘想了想，“就這些了，你快去快回。”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遞給他，又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包，裡頭裝著銅錢，一併塞到他手裡。
“別亂花，買了東西就回來。”
“知道了。”他轉身出了門。
林以寧揣著銅板出了門。
三月的臨安城，天光乍亮，街上的鋪子己經開了大半。
賣早點的攤子前頭排著隊，蒸籠裡冒出的白氣混著蔥油餅的香味，在晨風裡飄得老遠。
他買了幾個包子揣在懷裡，想著帶回去給林安林福當早飯。
綠豆糕在城南的“桂順齋”。
他拐過兩條街，正要往南走，忽然聽見路邊有人叫了一聲：
“哎！你！”
林以寧回頭一看，愣住了。
是昨晚那個乞丐。
他還住在那個廢棄的院子裡，還是那身破破爛爛的衣裳，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髒兮兮的，手裡攥著那根棍子，正靠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看見林以寧回頭，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你還沒死啊？”乞丐說。
這話說得不中聽，但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高興。
林以寧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個包子遞過去。
“託您的福，沒事。孩子也平安無事。”
乞丐接過包子，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那就好，那就好。昨晚那動靜，我還以為你交代在裡面了。”
“差點。”林以寧實話實說，“裡頭確實有東西。”
“我知道。”乞丐嚼著包子，眼神飄忽了一下，“我住那兒有些日子了，早就覺得那屋子不對勁。半夜裡頭老有動靜，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嘆氣。我就一首沒敢進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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