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
“別叫我！”柳三娘一把拽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林以寧抱著枕頭坐在床上，看著她的背影。
屋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燭火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映在牆上。
林以寧嘆了口氣。
他把書合上，放在床褥下，然後把枕頭放回原位，湊過去，伸手攬住了柳三孃的腰。
柳三孃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沒有掙開。
“三娘。”他在她耳邊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我就是看看，又不是真的要出家當和尚。阿福那個情況，你也看見了。我這當爹的，怎麼也得學點東西，以後萬一再出點什麼事，我也能保護他。”
“今天這本書，我看了大半天。裡頭寫的東西，不像是騙人的。我見過那個白衣鬼魂。這世上的事，比你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我多學一點，總是沒錯的。”
柳三娘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以寧以為她睡著了，正要鬆開手的時候，她忽然翻過身來，面對著他。
燭光底下，她嘴唇微微抿著，臉上還帶著幾分沒有消散的惱怒。
“林以寧。”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我沒有。”林以寧說，這次說得很認真。
“那你為什麼躲著我？”
“我沒躲。”
“你沒躲？”
“從上個月開始，你碰過我幾次？你自己說說。”
林以寧張了張嘴，說不出來。
“我知道。”
“我知道你嫌我老了。你寫那些話本，裡頭的女主角個個都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花容月貌的。你看看我，三十一了，臉上都有皺紋了，手也粗了，腰也粗了……”
“三娘。”林以寧打斷她，伸手捧住她的臉，“你別說了。”
柳三孃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的。
“我沒嫌你老。”林以寧說，聲音很輕，很柔，“你在我心裡，跟二十一歲那年嫁過來的時候一樣。”
“你騙人。”
“我沒騙你。”
柳三娘看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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