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寧的心跳得很快。
從出門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沒安生過。
他沿著巷子往趙家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手心全是汗。
走到趙家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
“林以寧，你行的。”他小聲對自己說，“不就是個鬼嗎？又不是沒見過。上次那個白衣鬼，你不是也應付過來了嗎？這次就是念個咒，超度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推開趙家的門。
院子裡沒人。
正屋的門開著，裡頭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是趙大郎和張芷汀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
林以寧走到正屋門口，咳嗽了一聲。
趙大郎猛地轉過頭來，看見是他，臉上的表情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林先生！”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您可算來了！那箱子……那箱子從今早起就不對勁，一首在響，比昨天晚上還厲害！您聽！”
林以寧側耳聽了聽。
果然，從臥房的方向傳來一陣陣輕微的聲響。
“咯吱……咯吱……咯吱……”
像是什麼東西在木頭上慢慢地刮，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卻聽得人牙根發酸。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林以寧問。
“天一亮就開始了。”趙大郎的聲音發緊，“一開始還好，就是偶爾響兩下。後來越來越頻繁，到現在就沒停過。我和芷汀都不敢進去了，就在外頭等著您。”
林以寧點了點頭，往臥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臥房的門關著，門上貼著一張黃紙符，就是司天臺那個官兒給的那張符紙。
符紙的邊緣己經完全焦黑了，中間用硃砂畫的紋路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下幾道淡淡的紅痕。
“符估計快不行了。”林以寧說，“得儘快處理。”
“林先生，您需要什麼？我這就去準備。”趙大郎連忙問。
林以寧想了想，說：“香，越多越好。再要一盞油燈，一碗清水，一個銅盆。還有，找一把剪刀，一沓黃紙，一支沒蘸過墨的毛筆。”
趙大郎連連點頭，轉身就要去準備。
張芷汀還坐在堂屋裡，整個人縮在椅子上，臉色白得像紙。她看見林以寧，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林以寧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張娘子，你別怕。我今天來，就是想幫你們把這事兒了結了。”
張芷汀點了點頭。
趙大郎很快就把東西備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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