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桶裡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林以寧。
“你……”她張了張嘴，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種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的笑。
“你都二十六了，還尿床呢？”
林以寧的臉“騰”地紅了。
“不是尿床……”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是……那個……”
柳三娘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了。
她站在那兒，看著林以寧那張漲紅的臉，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就收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腰都首不起來。
“你……你笑什麼？”林以寧又羞又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笑你。”柳三娘擦了擦眼淚，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你不是要修仙嗎？不是要禁慾嗎？怎麼第一天就……就這樣了？”
“我……我做夢了。”林以寧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夢見你了……然後就不小心……”
柳三孃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林以寧，眼神忽然變得柔軟了起來。
“夢見我了？”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意外。
“嗯。”林以寧點了點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夢見你剛嫁過來的時候，穿大紅嫁衣，戴金步搖，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柳三娘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把桶裡的褻褲撈出來，擰了擰，抖開看了看，然後轉身往廚房走。
“你幹什麼去？”林以寧跟在後面。
“給你洗了。”柳三娘頭也不回地說，“你那個洗法，搓到明天也洗不乾淨。”
林以寧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柳三娘蹲在灶臺前，把內衣泡進熱水裡，從灶臺上拿起一塊皂角，一下一下地搓著。
她的動作很熟練，搓完了又用清水過了兩遍，擰乾了，抖開，搭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
“行了。”她拍了拍手，轉過身來，“下次再做夢，記得提前起來，別又弄一床。”
林以寧的臉又紅了。
柳三娘看著他那個窘迫的樣子，嘴角又翹了起來，但這次沒有笑出聲。
“行了行了，別站著了。”她說，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去把孩子們叫起來，今天要去吃喜酒，別遲到了。”
林以寧愣了一下：“吃喜酒？什麼喜酒？”
“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嗎？”柳三娘瞪了他一眼，“我舅媽的弟弟娶媳婦，請咱們家去吃喜酒。”
林以寧在腦子裡把這個關係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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