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吃得滿嘴流油,林福也吃了不少。
柳三娘跟旁邊的婦人聊得起勁,從趙家的嫁妝聊到最近城裡的物價,又從物價聊到哪個鋪子的布便宜。
林以寧坐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時不時給兩個孩子夾菜。
酒過三巡,趙家的男人,趙大郎端著一杯酒過來了。
趙大郎三十出頭,方臉膛,濃眉大眼,看著是個老實人。
他穿著一身新衣裳,臉上帶著笑,但林以寧總覺得那笑不太自然,像是硬擠出來的。
“林先生,多謝賞光。”趙大郎舉了舉杯子,“聽說您是讀書人,還會寫書,以後多來往。”
林以寧站起來,客氣地回了一句:“趙兄客氣了,恭喜恭喜。”
兩人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趙大郎看了看林以寧,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兩個孩子,欲言又止。
“趙兄有事?”林以寧問。
“沒、沒什麼。”趙大郎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強,“就是……林先生,您見多識廣,我想問您個事兒。”
“什麼事?”
“就是……那口老箱子。”趙大郎的聲音壓低了些,眼神往正屋的方向瞟了一眼,“我媳婦陪嫁來的那口箱子,您看見了吧?”
林以寧點了點頭。
“那箱子……”趙大郎猶豫了一下,“我媳婦說,那箱子是她奶奶留給她的,讓她一輩子別開啟。”
“我尋思著,既然是陪嫁來的東西,總不能一首鎖著吧?就想開啟看看裡頭是什麼。可我試了好幾次,那鎖怎麼都打不開。”
“打不開?”
“對。鑰匙插進去,擰不動。”
“我找了個鎖匠來看,鎖匠看了看那鎖,說那鎖的樣式他從沒見過,不敢隨便開,怕弄壞了。”
林以寧想了想說:“可能是鎖芯鏽了,滴點油試試?”
“試過了,沒用。”趙大郎搖了搖頭,“而且那鎖匠說了一句話,讓我心裡頭不踏實。”
“什麼話?”
趙大郎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鎖匠說,那鎖上刻的不是普通的花紋,是……符。”
林以寧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符?”
“對。鎖匠說他以前見過一次,是給一個道士修箱子的時候見過的。那道士說,這種鎖叫‘封魂鎖’,是專門用來鎖……髒東西的。”
趙大郎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但那笑聲乾巴巴的,聽著比哭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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