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李記豆腐坊的李守義，昨天夜裡沒了。”
林以寧的手頓了一下。
“沒了？”
“沒了。聽說是夜裡起的病，胸口疼，等家裡人發現的時候，人己經不行了。”
“才五十出頭，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林以寧站在櫃檯後面，好一會兒沒說話。
他想起前幾天李守義還來茶館喝了碗縮脾飲，兩個人還喝了半壺楊梅酒，聊了他癱瘓在床的老孃，聊了他那三個孩子。
這才幾天？
“東家？”
“您沒事吧？”
“沒事。”林以寧把賬本合上，“他們家豆腐，一首是給咱們供貨的。雖然人沒了，這禮數不能少。我去弔唁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老劉頭點了點頭，“您去吧，茶館我看著。”
林以寧去後院跟柳三娘說了一聲。三娘正在院子裡曬太陽，肚子己經微微隆起了，穿著一件寬大的夏衫，手裡搖著蒲扇。
“李叔沒了？”她愣了一下，“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
“是啊。”
“胸口疼，夜裡起的病，沒救過來。”
“唉……這人啊……。”
“你去吧，記得多帶點紙錢，別空著手去。”
“知道了。”
林以寧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去街上買了紙錢香燭，提著往城南走。
李守義家在城南一條窄巷子裡，院門敞開著，門口掛著一副白紙輓聯，白燈籠在風裡晃來晃去。
院子裡擺著幾張條凳，幾個鄰居正在幫忙張羅喪事。
林以寧走進去，在靈堂前點了香，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
靈堂布置得簡單，一張供桌，桌上擺著李守義的牌位和一張畫影。
畫像畫得不算精細，但眉宇間那股子憨厚勁兒還在。
供桌前是一口薄皮棺材，棺材蓋還沒合上，能看見李守義躺在裡面，穿著一身嶄新的壽衣，臉上的表情還算安詳。
林以寧把紙錢燒了，退到一旁，跟幫忙的鄰居聊了幾句。
“老李這走得也太突然了。”一箇中年漢子嘆了口氣，“前天還看他去豆腐坊訂貨呢，誰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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