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寧皺起了眉頭，推門進去。
院子裡沒人，聲音是從前廳茶館那邊傳來的。
他穿過院子，掀簾子進了前廳，一眼就看見櫃檯前面圍了一堆人。
柳三娘站在櫃檯後面，雙手叉腰，臉上帶著暴風雨來臨前壓抑的笑。
櫃檯前面站著一個男人，西十來歲，穿著一身綢緞衣裳，圓臉，肚子挺得老高，一看就是那種吃飽了撐的沒事幹的主兒。
他手裡端著一碗茶，另一隻手指著碗裡的什麼東西，臉上的表情又惱怒又得意。
“你們看看！你們看看！”他把茶碗舉高了，讓周圍的人都看見，“這就是你們雨花茶館的茶！裡頭有蟲子！這麼大的蟲子，你們也敢給客人喝？”
林以寧湊過去看了一眼。
茶碗裡確實有東西，一隻小小的黑蟲子，浮在茶湯上面，腿還在動，像是剛掉進去不久的。
周圍的茶客紛紛探頭來看，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露出了厭惡的表情，還有幾個人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碗，臉色不太好看。
“老闆娘，這事兒你們得給個說法啊！”那男人把茶碗往櫃檯上一頓，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我可是你們這兒的老主顧了，隔三差五就來照顧你們的生意。你們倒好，給我喝蟲子茶？這要是吃出毛病來，你們擔待得起嗎？”
“這位客官。”三孃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您說茶裡有蟲子？”
“你自己看！”那男人指著茶碗，“這不是蟲子是什麼？我還能冤枉你們不成？”
柳三娘低下頭，看了看那碗茶，又看了看那隻還在動彈的蟲子，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那個男人。
“客官，我問您一句，這蟲子是從哪兒來的？”
“從哪兒來的？從你們茶裡來的唄！還能從哪兒來的？”
“哦，從茶裡來的。”柳三娘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客官您知不知道，我們雨花茶館的茶，每一壺都是現燒的水現沏的茶。水是滾開的，什麼蟲子能在滾水裡頭還活著？”
那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柳三娘繼續說：“您看看這隻蟲子，腿還在動呢。這說明什麼？說明它不是被燙死的，是活生生掉進去的。可我們的茶是從後廚沏好了端上來的，一路上蓋著蓋子，蟲子怎麼能掉進去？”
“那……那是你們沏茶的時候掉進去的！”那男人急了，聲音更大了。
“客官，我們的茶壺嘴那麼小，蟲子要是從壺嘴爬進去，那得是多小的蟲子？可您碗裡這隻，個頭可不小啊。”
周圍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那男人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故意往茶裡放蟲子？”
“我可沒這麼說。我就是分析一下，這隻蟲子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您別急，急什麼呢？”
她伸手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碟子，把茶碗裡的茶水倒進碟子裡，那隻蟲子順著水流到了碟子中央，還在那兒動彈。
柳三娘低頭看了看那隻蟲子，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客官，您說這是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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