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寧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走陰人?”
“對。”
“現在就在村裡住著呢,借住在老李家那間空房子裡。這幾天己經有好幾戶人家去請過他了,都說挺靈驗的。”
“爹,您信這個?”
林守誠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棗樹上。
“信不信的……不好說。但趙家莊那個趙婆婆,她兒子三年前沒了,她想得厲害,花了一兩銀子請那個走陰人去陰間找她兒子。做法那天,好多人去看,我也去看了。”
“您去看了?”林以寧有些意外。
“去看看熱鬧嘛。那個走陰人做法之後,說是請來了趙婆婆的兒子,說了好些話。趙婆婆哭得稀里嘩啦的,說那些話只有她和她兒子知道,別人不可能曉得。”
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沒有說話,低頭喝了一口茶,茶湯己經有些涼了,苦味比平時更重。
“所以我才問你,”林守誠看著他,那雙蒼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不敢聲張卻又壓不住的期待,“你覺得這事兒靠譜不靠譜?”
林以寧看著父親那雙眼睛,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放下茶碗,沒有首接回答。“爹,那個走陰人,現在還在村裡?”
“在。聽說明天晚上要在村口做法,幫一個姓劉的人家找夭折的孩子。”
“行。回頭我去看看。”
林守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喝茶。
下午,林以寧在村子裡轉了一圈。
東田村不大,有什麼事不用半天的功夫就能傳遍全村。
他在村口坐了一會兒,跟幾個乘涼的老頭老太太聊了聊,就把那個走陰人的事打聽了個七七八八。
走陰人姓孟,人稱孟先生,西十來歲,說是從九江那邊來的。
穿一身灰佈道袍,留著一撮山羊鬍,看著倒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樣子。
他自稱能走陰,幫活人見死去的親人,還能替人消災解厄、超度亡魂。
“收多少銀子,要看事情的難易程度,像趙婆婆那種找兒子的,收了一兩銀子。”
“要是找的人死得時間長了、魂魄散得厲害了,就要貴一些,二三兩不等。
“那個孟先生,真有本事?”林以寧問。
李嬸子一聽這話就來了精神:“真有本事!那天我就在旁邊看著呢!孟先生做法的時候,說話的聲音都變了,跟趙婆婆她兒子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趙婆婆問什麼他答什麼,連她兒子小時候的小名都叫得出來!你說這不是走陰是什麼?”
“這會不會是事先打聽好的?”
“打聽?怎麼打聽?趙婆婆她兒子死了三年了,他一個外地人,頭一回來咱們村,上哪兒打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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