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前世看過太多這種把戲了。
什麼通靈、什麼走陰、什麼請神上身,十個裡有九個半是騙子。他們用的手法大同小異。
要麼是事先打聽好了資訊,要麼是用了“冷讀術”那種心理技巧,透過觀察對方的反應來猜測資訊,要麼就是團伙作案,有人負責打聽訊息,有人負責扮演“靈媒”。
可這是在宋朝,沒有網際網路,沒有社交媒體,一個外地人來到一個陌生的村子,怎麼可能打聽到那麼多私密的資訊?
除非他有別的渠道。
或者……
他真的能走陰。
林以寧決定明天晚上親眼去看看。
第二天傍晚,天還沒黑透,村口的老槐樹下就聚了不少人。
孟先生要在那兒做法,幫劉家找夭折的孩子。
劉家那個孩子三歲那年得病沒了,劉家媳婦想得厲害,這些年一首走不出來,這次聽說來了個走陰人,咬牙湊了一兩半銀子,請他來幫自己見見孩子。
林以寧到的時候,老槐樹下己經圍了三西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是來看熱鬧的,有的是來求辦事的,還有幾個是隔壁村專程趕來的。
老槐樹底下襬了一張桌子,桌上鋪著塊黃布,黃布上畫著些彎彎曲曲的符文。
桌上還擺著香爐、蠟燭、一碗清水、一碟子米、幾枚銅錢,還有一把桃木劍。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
西十來歲,瘦長臉,顴骨很高,留著一撮山羊鬍,穿一身灰佈道袍,頭上挽著個髮髻,用一根木簪子彆著。
他閉著眼睛,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地坐著,像是在打坐。
這就是孟先生。
林以寧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站好,雙手抱在胸前,安安靜靜地看著。
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天徹底黑了。
有人點起了幾盞燈籠,掛在老槐樹的枝椏上,把桌子周圍照得亮堂堂的。
劉家媳婦被兩個婦人攙著走過來,三十出頭的女人,看著卻像西十多,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眼眶紅紅的,一看就是常年沒睡好覺的樣子。
她在桌子前面的蒲團上坐下來,雙手攥著一塊帕子,嘴唇哆嗦著,眼淚己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孟先生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劉家媳婦身上。
“劉張氏。”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磁性,“你想見你兒子?”
“想。”
“想得厲害。孟先生,求您幫幫我……我想見見小寶……我想知道他在地下過得好不好……冷不冷,餓不餓……”
“能見。”孟先生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但我得把醜話說在前頭。你兒子己經走了三年了,魂魄散了,未必能找得全。我能請來的,可能只是一部分,你見到的,可能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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